掌声雷动。
散会后,多位代表主动前来洽谈合作意向。西北某县愿提供废弃粮仓改建厨房;南方一所盲校提出共建实训基地;甚至有食品企业表示愿意资助研发专用厨具。最令人振奋的是,残联当场拍板,将“感官替代烹饪法”列为国家级非遗申报项目,并拨付首批专项资金五十万元。
当晚庆功宴上,周振国破例喝了一杯酒。他对晨光说:“你知道今天谁也在台下吗?福利院当年那个值班阿姨。她现在退休了,特意坐了一天车来看你。”
晨光浑身一震。
那位阿姨被人扶着走了过来。她年近七十,头发花白,走路微跛。见到晨光,她颤抖着伸出手,在自己碗沿轻轻敲了三下短、一下长。
正是当年喂他喝粥的暗号。
晨光立刻回应,用手掌拍膝三下,再重重一按。那是他自创的答礼:**我还活着,而且吃得饱。**
老太太哭了。她说:“那天我以为你活不过冬天,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让那么多人有了饭吃。”
那一夜,晨光失眠了。他躺在招待所床上,听着窗外雨声,一遍遍摩挲着颈间的铜铃。他忽然起身,打开笔记本,用盲文写下一段话:
>我曾以为沉默是我的牢笼,后来才发现,它是我的语言。
>锅盖掀开的蒸汽声,是我在唱歌;
>面团揉捏的节奏,是我在说话;
>而每一口被人含着泪咽下的热食,都是我对这个世界最长的回答。
第四天,他接到林溪电话。声音虚弱,但清晰:“手术成功。医生说肿瘤未扩散。但我得休息一阵子。”
他在纸上回复:“锅没冷,孩子学会喊饿了。”
果然,留守的萨仁已带领学员开启“流动心音厨房”试运行。改装好的第一辆餐车驶入附近山村,为孤寡老人送餐。车上配备了触觉菜单板、香味提示灯、震动报警系统,完全由聋哑青年独立操作。视频传回来时,只见萨仁站在车前,向镜头展示今日主食:小米南瓜羹,配自制咸菜丁。她笑着用手语比划:“今天没人饿着。”
晨光看完,眼眶发热。
返程那天,天空放晴。火车穿过隧道时,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震动??是那枚旧哨子,在无人吹奏的情况下,竟自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他猛地想起巴图说过的话:**它认得我的心跳。**
他将哨子贴近耳畔,闭目凝神。在轰隆的车轮声中,仿佛听见遥远的山风送来一声回应??短促、坚定,带着草原的辽阔气息。
他知道,那是回声堂的召唤。
当列车驶入县城站台,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候的人群。最前方是坐着轮椅的巴图,身旁站着缠着纱布却笑容灿烂的林溪。萨仁手里捧着一只新锅,通体乌黑,底部镌刻一行小字:
**第二灶台?始燃**
晨光走下火车,脚步稳健。他接过锅,放在胸前,像接过一面战旗。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又一声布谷鸟啼划破天际。
这一次,他不仅听懂了,还张开口,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句: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