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没有多说什么,道了一句“回头再联系”,挂断了电话。
转到最近的停车场,苏虞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特别定制的红黑撞色越野车,是秦霜元最爱的一辆车。
苏虞打开后车座,二话不说将时雪千抱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这款车的后车座宽敞,空间并不拥挤,气氛却无比沉闷。
时雪千抿了抿唇,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正欲开口,却被苏虞先开口打断:“学姐,如果你还想说对不起的话,就不用说了。”
一颗慌乱的心瞬间沉到湖底,被流水流动着割伤,七零八碎。
“我,”时雪千努力克制住哽咽,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没有故意要”
“学姐。”又是低低沉沉的一句唤,但没有方才的冰冷。
时雪千始终低垂着头,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不敢抬头看生气的家长。
“学姐,看我。”苏虞低声唤。
时雪千缓缓抬起头,只见苏虞张着双臂,温柔道:“学姐,过来。”
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盈在眼眶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时雪千爬到她大腿上坐着,双手搂住她的脖颈,连哭都强忍着情绪:“鱼宝,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苏虞轻抚她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孩般,“学姐,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
从小到大,时雪千的哭都是无声的,只有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她就像现在才知道哭可以有声音一般,哭得很大声,哭得歇斯底里,好像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极了,但苏虞始终没有出声,无声地陪伴着、安慰着自己千疮百孔的爱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雪千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从大声哭泣到小声呜咽,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苏虞将人扶起来,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拿过车里的水喂给她,动作很温柔,声音也温柔极了:“好受点了吗?”
时雪千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就像一只兔子,微微点了点头。
苏虞:“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时雪千依旧点头。
苏虞:“会诚实回答吗?”
时雪千:“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的。”
“乖~”苏虞摸了摸她的发顶,“方才那个人,还记得吗?”
“记得的。”
苏虞:“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俩之间的事吗?”
其实故事很烂俗狗血,时雪千被驯服之后就被要求优秀,形象要保持出众,成绩也要保持出众,毕竟保持在年级第一的位置。
徐志成放话:“如果你敢掉下第一的位置,最难受的,绝对是你的外婆。”
时雪千知道,这是威胁,从初中开始,她就独来独往,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一刻不敢懈怠。
龙香若是自己闯入时雪千的世界的,带着明媚的笑意,以及受到冷视之后依旧不减的热情。
“时学神,我这道题不会,能不能教一下我?”
“时学神,这是我亲自烤的小蛋糕哦,只给你~”
“雪雪,我今天逛街看到了两个好好看的本子,我也给你买了一个~这样我们用的就是姐妹本了!”
慢慢地,时雪千开始回应,会主动给她整理错题集,还主动跟老师要求换座,和她成为同桌。
不夸张地说,龙香若的存在,是她暗淡青春里的一束光,亮到刺眼灼身也想要追随,以至于看到这束光也照向别人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抢回来。
受伤能夺回那束光,是时雪千偶然发现的,缘由是她上体育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龙香若着急地将她抱到了医务室,往后又跟前跟后地照顾她,事无巨细,会因为她拒绝别人的邀约。
只是伤势痊愈后,那束光又开始发散,于是为了得到光的眷顾,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
事情败露时,龙香若其实是心疼的,甚至为她红了眼眶,责怪她的同时保证以后更多关心她。
高中时期的日子,平和宁和得犹如一张白纸,直到某一天,这张白纸被被一刀划破,撕开了狰狞可怖的真面目。
白纸落地,沾上各式各样的脏水。
龙香若不知从何得知她的身世,开始对她变得冷淡,学校论坛叠了几万层的对她的污蔑,第一次看到那些污言秽语的时候,时雪千在卫生间吐了两个小时,还被龙香若兜头泼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