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妍脸上一派淡定从容,其实握着信封的手背青筋暴起,但那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只要苏虞看到这封信,就会知道,时雪千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在骗她!
苏虞曾经在课堂上说过,她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徐妍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苏虞的身影。
她立刻跑过去,好像献宝一般将手中的信封展示了一下:“苏虞,你跟我过来,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
苏虞瞄到信封上面的三个字,以为是徐妍写给她的告白信,直接道:“徐妍,我不可能喜欢你。”
徐妍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可能喜欢你。”苏虞清楚明白地重新说了一遍。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嵌入掌心,丝丝的疼痛唤回她的一点理智。
苏虞不可能不喜欢她,苏虞只是暂时被时雪千蒙蔽了双眼,只要苏虞知道时雪千其实一直在骗她
“这,”徐妍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更加镇定,“这不是我的表白信,这是,这是时雪千给你的。”
“学姐?”苏虞微微蹙眉,“学姐给我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徐妍愣了一下,正想拿同社团说事,苏虞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手机在包里,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嗡嗡声响很是明显。
是姜念以打过来的。
苏虞狐疑,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她朝徐妍示意了一下,走到窗前接通电话。
冬天的天色亮得晚,凌晨六点,窗外依旧一片灰蒙蒙的,苏虞的视线落在一个明亮的路灯下,徐徐开口:“你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姜念以忽略她的调侃,声音很是激动:“虞虞,找出来了!房屋产权的登记人,以及在背后帮忙动手脚的人,都找出来!”
眸光猛地聚焦,苏虞透过窗玻璃看了身后的徐妍一眼,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正色道:“谁。”
“房屋真正产权人是徐妍!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哦,就是你跟你同班的,那个喜欢你的徐妍!”姜念以语气快速却极为清晰,“顺着这条线,他们找到了,时雪千跟徐妍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妹!所以控制学姐的人,就是徐家!”
“你肯定很好奇只是一个徐家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是吧?”话音微顿,“是鹿家!是鹿家一直在背后帮助徐家。”
如果是鹿家在背后暗箱操作,那就一切都说得通。
“至于鹿家这么做的目的,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我怀疑,跟鹿家那个傻儿子有关。”
待从徐妍口中得到答案时,苏虞不得不感叹,她的好友,第六感真的不是一般的精准。
挂断电话,苏虞若无其事地走到徐妍面前:“走吧,有话我们到自习室里说,不要在这里打扰到别人。”
徐妍不疑有他,满心都是终于可以跟苏虞独处一室的欢喜。
苏虞将人带到了一个最角落的空自习室,锁上门,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淡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说吧。”
徐妍将信封交给她:“你先把这封信看完。”
苏虞从善如流,打开信封。
信保存得很好,表面却有很多水迹干涸的痕迹,信的内容很多,洋洋洒洒一页纸,确实是时雪千的笔迹。
——苏虞,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以下的叙述你或许会觉得是我在找借口,但或许,你是这世界上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陌生人了,虽然很抱歉,但如果可以,我想请你花费一分钟的时间看完。
我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孩,从小没有见过妈妈,偶然听到村里的人说,我妈妈非常不孝顺,也非常地不负责任,将我这样的小娃娃丢给年迈的母亲,我的外婆,孟华金女士,你也见过的,哦,这里插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亲自将另一封遗书交给我的外婆。
我10岁之前都在良善村生活,村里人如村名,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也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说起来你可能觉得矫情,但我确实觉得,我的生命,早已在10岁那年的夏天终止了。
10岁那年,我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我不认识他,外婆不待见他,拿着扫帚赶他出门,但他始终笑盈盈的,一副很温和的模样,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无论被外婆赶走多少次,他都拿着礼物笑嘻嘻地上门。
他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说来惭愧,我当时很喜欢他,他会给我带漂亮的衣服裙子,漂亮的玩具,会陪着我玩泥巴,会耐心地听我讲天马行空的想象
他说,我的天马行空,他能够帮我实现。
当外婆问我想不想跟父亲走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外婆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第二天父亲再来的时候,外婆跟他谈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外婆同意我跟他走了。
外婆很不舍,父亲就再三保证:“孩子她外婆,你放心,我绝对会照顾好孩子,她想回来看你,我也会随时送她回来。”
他又说:“孩子困在这山沟沟里,就等于葬送了她美好的未来,等她长大后你就会明白,你今天做的决定,有多么地正确。”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时的犹豫有多么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