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贪’只是想要更多?不,真正的贪,是想把‘善’变成‘功绩’,把‘爱’变成‘权力’,把‘救赎’变成‘统治’!”
火焰席卷而出,所过之处,金砖化土,宝石成灰,美酒变污水,盛宴成残渣。那女子惨叫一声,身形崩解,显出原形??竟是一条盘踞在贪欲之根上的毒蛇,已被无数执念腐蚀心智。
小龟踩碎蛇首,拾起藏在其腹中的第二颗火种??赤红如血,却被一层贪婪黑膜包裹。
它将其投入陶锅,低语:“这一锅,专治心毒。”
火焰净化,黑膜剥落,赤色火种重见天日,与蓝色火种并列燃烧。
两股光芒交融,竟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影像:源火之心跳动频率加快,归忆星地核裂缝进一步扩张,七十二香脉加速修复,已有四十九处归灶点自发点亮。
而此时,第三重考验??**悔之狱**,已在前方等候。
那是一座建在陨石带中的黑色监狱,囚禁着所有曾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却又无法死去的存在。他们日夜承受精神酷刑,反复经历自己最悔恨的瞬间。玄烬若未觉醒,也会被关押于此。
小龟飞越陨石群,进入监狱核心。迎接它的,是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身影??却是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悔之影”,口中不断重复:“你害死了他们……如果你早点醒来,如果当初没躲进壳里,如果……如果……”
每一个“如果”,都像刀子剜心。
小龟浑身颤抖,眼前浮现过往遗憾:它曾路过一个冻僵的旅人,因害怕麻烦而绕道;它曾在机械城目睹一台机器人自毁能源只为煮粥,却未出手相助;它甚至在小女孩母亲归来前,犹豫过是否该浪费那粒初心米……
“你是对的。”悔之影冷笑,“你不配carrying这口锅。放下吧,像他们一样,在忏悔中永生。”
小龟低头,看着爪下陶锅。
锅身映出它疲惫却坚定的脸。
它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犯过错,我也害怕,也懦弱,也曾想过放弃。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停下。”
“我不求完美,不求无悔,只求走完这条路,让更多人不必像我一样,在后悔中挣扎。”
“而且……”它轻轻抚摸锅沿,“这口锅,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旅人的,是老人的,是小豆子的,是机械城所有机器人的,是玄烬折下的那根树枝,是小女孩怀中那只破碗……是每一个曾想为别人煮粥的人的心跳。”
话音落下,陶锅自行腾空,两颗火种飞出,在它头顶旋转,释放出纯净光芒,将悔之影一点点融化。
整个监狱开始崩塌,囚徒们停止哀嚎,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希望。
其中一人颤抖着伸出手:“我能……试试煮粥吗?”
小龟点头,递去一只从废墟捡来的锈锅。
当第一缕火苗燃起,监狱外墙轰然倒塌,化作漫天星屑,洒向宇宙。
三重考验,终告完成。
小龟带着两颗火种踏上归途。途中,它每经一地,便留下一点火苗,唤醒当地沉睡的灶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守灶行列,甚至有修士自愿斩去百年修为,只为换取一口能熬出记忆之味的凡锅。
一年后,它重返归忆星。
七十二流星灶,已有三十六颗重现天际,环绕星球缓缓旋转,如同守护之环。
小豆子站在归火居门前,手持唤心钟槌,含笑相迎。
“回来了?”
“嗯。”
“累了吗?”
“有点。”
“那就先煮锅粥吧。”
小龟笑了,放下陶锅,接过米袋。
米粒落入清水的刹那,整片星空为之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