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应他的质问,奥林匹斯山方向传来一声悠远的钟响。
紧接着,全球所有参赛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温柔而庄严的声音:
【凡以汗水洗净灵魂,以拼搏超越极限者,皆可触碰神之门槛。
此非恩赐,乃是归还。
远古之时,人类本具神性,后因堕落而失。今日,借运动之名,重拾荣光。】
“归还?”白杨冷笑,“说得真好听。你是想借全民健身,批量制造信众军团吧?一旦这些人完成蜕变,你的神力将暴涨百倍不止!”
但他随即怔住。
因为他看到,那位来自非洲贫民窟的少年,在跑完百米后并未接受任何“加冕”,反而跪倒在地,抱着双腿痛哭流涕。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幸福。
“我做到了……妈妈,我做到了……”他喃喃自语,“我不是废物,我没有偷懒……我只是……只是以前没人给我机会……”
同一时刻,世界各地的赛场上,类似的场景接连上演。
老妇人抚摸铅球,泪流满面:“老头子,你说女人不该抛头露面……可我现在,比你还强。”
残疾青年仰望跳远沙坑,轻声笑道:“医生说我这辈子站都站不稳……可我现在,飞过了十八米。”
还有那位年逾七旬的日本老人,在马拉松终点线前一步跌倒,却被全场观众齐声呐喊着扶起,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他们的泪水、笑容、呐喊、颤抖……化作一股股纯净无比的愿力,不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对自己生命的肯定。
而这股力量,竟开始反哺整个希腊神系的根基。
“不对劲……”阿尔文喃喃,“这股愿力……太干净了。没有执念,没有祈求,没有交易心态。它不像信仰,倒像是……自我实现的回响。”
白杨久久不语,终于低声说道:“雅典娜赢了。她没靠欺骗,也没靠压迫,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唤醒了人类内心最深的尊严。”
“可这样一来,她的神权岂不是更加稳固?”卡俄斯焦急,“我们怎么办?”
“我们……学她。”白杨忽然笑了,“但我们走得更远。”
他抬起手,启动了新计划。
“梦魇塔不再仅收集梦境,而是向全球所有人开放‘造梦权限’。每个人都可以在睡眠中进入一个共享虚拟空间,在那里,他们可以尝试飞行、操控元素、创造生命……哪怕只是幻想,也会被系统记录,并转化为‘可能性能量’。”
甄有玲恍然大悟:“您是要让人们先‘体验’成神的感觉,然后再问他们:你们还需要神吗?”
“正是。”白杨目光坚定,“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也能创造星辰,谁还会跪拜他人?当每个灵魂都尝过自由的滋味,谁还能忍受奴役?”
他望向新生宇宙,轻声道:“孩子,准备好迎接第一批访客了吗?”
那颗小小的宇宙轻轻震颤,随即在表面开启了一扇门??
门后,是一片尚未命名的星空,等待着第一个敢于踏入的凡人。
而就在那一刻,地球上某个角落,一名十岁的小女孩在床上翻了个身,梦中呢喃:
“妈妈,我梦见我造了一个太阳……它听我的话……”
她的枕边,一滴晶莹的汗珠滑落,落入梦魇塔的接收节点,化作一道璀璨的数据流,奔向那扇敞开的门。
世界,正在悄然改写。
而这一次,执笔之人,不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