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作为阻挡视线的屏障,也隔绝了一部分的空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快要缺氧了。
好半响,她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江牧舟闷出一嗓子笑,没有回答。
苏澄悄悄把手指分开一条缝,她略微扬起下巴,使自己的目光尽可能地落到安全的区域。
透过指缝,她瞥见男人的嘴里正咬着一截纱布,纱布的另一端松松垮垮地缠在受伤的手腕上,眼看就要掉下来。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指尖,泛起一阵异样的痒意。
江牧舟眼皮微动,深邃的眸子映出一抹晕开的红。
红晕在眸光中摇曳,越来越近。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他齿间松散的纱布。
绷紧的唇线微微松动,却在下一刻触及一片意外的灼热。
马鞭草的香气在他的唇边漾开,悄然钻入鼻息。
是她常用的护手霜。
像被夏夜骤雨洗过的柠檬叶,混着几茎折断的草本根,清新而鲜活。
苏澄的手指微微一顿。
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演过了,可当那道狰狞的伤口再次映入眼帘时,她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凝滞了。
粗粝的缝合线在小麦色的手臂上交错,褐红色的针脚像一条饥饿的蜈蚣,紧紧盘踞在皮肤上,贪婪地吸食着混着药膏的血珠。
苏澄剪短那截被咬出凹痕的纱布,“这得用无菌的才行。”
她托起他的手,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茧。
纱布在手腕处打着圈缠绕,最后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随着他的脉搏跳动。
他垂眸看向她
,发丝垂落遮住了侧脸,却遮不住那对薄得像蝉翼的耳朵。
从耳尖到耳垂都泛着透明的红,像两颗浸在晨露里的樱桃。
“你别逞强。”苏澄把剩下的纱布卷好,塞进他手心,“明天等我回来帮你换药。”
苏澄垂眸,正对上他肌理分明的腰腹。
因为站得太近,那极具性。张力的人鱼线清晰可见,挂着水珠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有一种湿。身。诱。惑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口干舌燥,小声嗫嚅:“但你要记得穿好衣服。”
江牧舟嘴角噙着笑意,转身走去卧室拿衣服。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澄蓦然一滞。
他的后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视线。
数道平行的擦伤痕迹贯穿肩胛,周围散布着大片淤青,从深紫到青黄层层晕染,几处最严重的部位已经泛起不自然的紫黑色,皮下出血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些扭捏害羞的心思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疼惜和无言的愧疚。
“你背上这些伤,医生给开药了吗?”她想伸手触碰,又在半空停住。
江牧舟脚步一顿,回答得模棱两可:“有药。”
视线明晃晃地落在苏澄身上。
药不就在这儿吗。
苏澄目光灼灼,“那我帮你上药。”
江牧舟磨蹭了半天,才从卧室翻出药膏。
他背对着苏澄坐下,后颈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你伤成这样,怎么昨天都不告诉我。”苏澄声音很轻,越说越没有底气。
像江牧舟这样好的人,宁愿自己忍着疼,也不愿让她多一分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