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材,这颜值,该不会是明星吧?”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有人吹了声口哨,接着掌声从一个角落响起,迅速连成一片热烈。
连灯光师都像是被无形牵引,不由自主地将一道追光柔柔地笼住他的身形。
然而,这片因他而起的骚动,似乎半点没落进江牧舟的耳朵里,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
苏澄托着奖品,站在舞台靠后的位置。
她眨了眨被聚光灯晃得有些发花的眼睛,注视着修长身影沿着花团锦簇的路引侧边,缓步走来。
随着逐渐靠近的步伐,奶杏色的奥斯汀玫瑰、洁白的蝴蝶兰、蜜桃粉色的绣球花……
所有尽情盛放的艳丽集体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袭沉静的黑衣,落在苏澄眼中,成了整个会场里唯一鲜明的焦点。
头顶的水晶吊灯缀下点点星光,在乌黑的发丝间轻舞跳跃。
长腿迈开,江牧舟从侧边台阶跨上主舞台,目光流转间,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苏澄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在颤抖,一声声,
又重又急。
她偏开视线,就像从前无数次偷看时那样,总是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假装不经意地移走。
可眼睛偏偏有了自己的意志,固执地飘向他所在的方向。
她忽然想到以前看过一个有趣的说法,也许人类的大脑根本意识不到眼睛的存在。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已经短暂地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幸好她站在舞台的后侧,被缠满鲜花的罗马立柱挡着,偷偷看几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小伙子长这么帅,是明星吗?”司仪显然注意到了台下热烈的反应,笑着打趣道,“来来来,站到正中间来,给大家一展歌喉吧!”
江牧舟并没有顺应司仪的指引走向舞台中央,而是就在舞台侧边停了下来。
一个看似并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却刚好能让苏澄清楚看见他的位置。
江牧舟举起话筒,削瘦的指节泛着冷白,手背上蓬勃的青色脉络凸起,分外清晰。
他稍稍垂眼,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重新抬起目光,对上舞台的另一侧,才低声吟唱起来:“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那一瞬间,苏澄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根只有江牧舟声音的单轨。
宾客们转盘动筷的声响、司仪念着流程的话语、老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起哄……都像被调成了静音,万籁俱寂。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干净而略带紧绷的歌声在回荡。
她的眼眸中,也只映得下他那双专注而炽热,翻涌如潮的黑眸。
自从上次在车上,江牧舟问她想不想听他唱歌之后,苏澄在心里其实已经做过很多次预演,可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知道,这句歌词,是他特意唱给她听的。
而她的回答是:现在。
终于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是点燃了红地毯鞭炮的引线,紧接着,更密集的笑声爆发开来。
“学神唱歌怎么跟诗朗诵似的,一本正经的。”
“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长这么帅就算了,没想到唱歌也这么算了。”
“感觉舟神下一秒就要开始国旗下的讲话了。”
苏澄那被屏蔽的听觉像慢慢重启般,一点点恢复过来。
她原本也想跟着人群一起笑的,可嘴角才刚刚弯起一点点弧度,眼眶却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视觉的模糊连带着影响了听觉,世界再一次陷入断断续续的静默。
她隐约看见司仪的嘴唇一张一合,大概是在提醒江牧舟挑选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