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姬长月的声音,带着些睡意。
嬴政在听见母亲的声音后,猛地松了口气,也不再进去,就立在屏风后与她说话,“母后是醉酒了?外头那些人不让寡人进来瞧您。”
站在屏风后,隐约能瞧见红色的床幔。
“你倒还委屈上了?”姬长月无奈,“来时也不派人说一声,你都吓到那些宫奴了,他们常年待在雍地,从来也没见过你。”
“何况,哪里有人能拦得住你。”
“是孩儿莽撞了。”嬴政更为亲昵的道歉,“母后身体如何?”
“我身子已经大好,还留在雍地只是图个清静,你知晓母亲于国事上一窍不通,也懒得回去听那些事情,在这里待着,朝中有何大事也有人过来回禀,不耽误什么。”
嬴政很想问,你就这么信任吕不韦么?
他没问,因为他不能指摘自己的母亲。
他低声道,“雍宫静悄悄的,让孩儿想起曾经在邯郸的危险,一时害怕母亲遭遇不测,所以进来的急了些,让人压了嫪毐。”
姬长月静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如今是王太后,有谁敢呢?最苦最难的时候过去了。”
“你把嫪毐放了吧,他也是遵了我的命令,若是哪里说话冒犯你,也只是担心我而已,你不要计较。”
嬴政无不从,“是。”
“我实在困乏的厉害,昨夜想起你父王,彻夜难眠,还要再歇会儿,就不见般般了,我吩咐膳坊做些你们爱吃的,你们在雍地玩耍一阵子就回去吧,咸阳如何离得开你?”
“你可是王,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吗?”
“表妹记挂母后,不让她见您,恐怕她要生我的气”
“前些日子李客卿送来两只貔貅,表妹一心想要带来给母后看,她也想母后回咸阳。”
“她的心我知道了,告诉她不必了,再有几个月我就回去。”
“几个月?”
嬴政追问,姬长月却是顿住了,声音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半年。”
嬴政无二话,点头说好。
正要离去,姬长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叫住他。
“嫪毐频繁奔波于雍地与咸阳之间,他是为了传递我的旨意,不过,他是寺人,因着这个总被人瞧不起,我很生气。”
嬴政问:“母后的意思是?”
“我想封他为侯,日后负责传递我的命令,替我掌朝中诸事,我儿还未亲政,朝中相邦一家独大,我如何放心他呢,他就是个狼子野心之辈。”
嬴政的手狠狠一顿,他隔着屏风望着内里,这可真是身为儿子不能拒绝的理由啊。
缓缓问着,他也抬起了脚步,“封为什么侯?”
姬长月的声音自然而然,“既然相邦是文信侯,便封嫪毐为长信侯吧。”
名字压了吕不韦一头。
“这封号……”
“自然是为母我取的。”
姬长月刚说完,便对上了嬴政的脸,他不知何时越过了屏风,正站在床幔边。
她的心神骤然一缩。
第53章回程(二合一)“只要是漂亮的女子都……
姬长月下意识捏紧被子,短瞬的色变后,她扬起一抹意外的笑,“政儿?”
嬴政撩开床幔,目光隐蔽的在床榻上逡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反倒是瞧见了母亲怪罪的惑色。
他含着歉意跪下,“母后的请求反常,孩儿疑惑难当,这才进来。”
“反常?”姬长月将儿子检查床榻的视线尽收眼底,脸上滑过一丝慌乱,攥着被子的指骨因用力而显白,“哪里奇怪呢,嫪毐对我忠心不二,为我操劳奔波,我没什么好给他的,他是个阉人,不能娶妻,也不能有孩子。”
姬长月语气微微顿住一瞬,转而抬起头看向儿子,“君候之位罢了,我儿再有两年便可亲政,届时无论君候或是大臣,都要仰仗王上统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