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时,血脸蛛怪猛然转头,不顾自己身上正在迅速流失的力量,疯了似地朝着那残存的光柱出口处跑去。
血线正在疯狂修补崩坏的里世界,远处道道漆黑门扉碎裂,他扭曲的眼瞳里倒映出天光辉芒,一只手爪探入了光柱内部——
在血红如同被剥皮的手掌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无法忍受的灼痛感骤然击中了他的神经,好似有硫酸活生生泼到了血脸蛛怪的身上。
他惨叫,下意识地猛然抽手,刚刚沐浴光柱的血肉肢体已经焦黑干枯,滋滋冒着白烟,像接触到阳光的吸血鬼。
徐闻目呲欲裂瞳孔微缩,不顾那被腐蚀的剧烈疼痛,拼命想往光柱里面挤。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相同的,难以忍受的烧灼感让他奋力哀嚎,无论怎样都没法像人类那样漂浮着离开里世界,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光柱弹飞。
怎么会这样。
不该如此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他明明
爬伏在地上的血脸蛛怪浑身肌肉都在痉挛,喘息着挣扎,身上滋滋地冒着白烟。他拼了命地伸手去抓那缕光柱,却被重创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看着最后的天光裂隙也一点点合拢。
他曾创造出来的、引以为傲的囚笼,如今竟然成了他无法逃离的死地。
光线彻底消失。
猩红天穹恢复原状,万籁俱寂,只剩下怪物浑身筛糠般地抖着,
也就是在此刻,徐闻听见身后,传来了轰隆轰隆宛如闷雷般的响动。
不祥预感袭上心头,他极去看。
只见这上,腾升起如山脉般连绵不绝的、庞然遮蔽住天穹若隐若现血红的光芒,像是从水里浮出来的巨怪,千万道触-手绵延而来,漆黑。
如同月亮般巨大的血色眼瞳转动着,直勾勾看向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血脸蛛怪,眼瞳里血月缺心圆印痕如此明显。
刚刚在温徐闻,与此刻的黑影比起来,简直如同蚂蚁般弱小无助。
以至于一条触-须,就能将其拍成肉泥。
恶神。
是脱离了所有束缚的、完完全全的、甚至比千年之前还要强大的恶神。
鬼域与阳世大门的神祇,本该受万人敬仰的存在。
祂在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蜇人的马蜂,又或是一位可悲可恶的小偷。
“”
徐闻扯了扯嘴角。
在这种荒诞不经的、时隔千年终于来临的审判之时,他竟然觉得荒谬,荒谬到自己也笑了出来。
血脸蛛怪闭上眼瞳迎接触-须拍下来的惩戒,但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来临。那如同山峦般连绵遮天蔽日的黑影如幻影般散去,恶神的身形从眼瞳中走出来,依旧是千年前那夜的装扮,长长的黑袍垂下来,靴子踏在里世界汩汩冒血的黑色泥土里。
脸却不是人脸,只是一团扭曲触-须的结合,中间镶嵌的圆溜溜眼球转动几下,落到了蜷缩的怪物身上。
“又见面了,”恶神咧开嘴笑了起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