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云看看敞开的门内。
屋里。
一个五六岁的黄衣女娃娃,正在跟另一个三四岁大,蓝衫的妹子在地上抢一只脏乎乎的公仔,两个小孩的身上和脸上,比那只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公仔儿还脏。
她们的母亲,大河媳妇坐在旁边,嘻嘻笑着,一边看两个女儿打架,一边撩着衣襟,毫不避人露出半拉白肚皮在喂着怀中一身粉红的小娃娃——大概是范苗苗吧。
范云站了一下。
大的黄衣女娃娃看见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也不和妹妹争公仔了,飞快的躲在她妈的身后,直扯她妈衣服。
那个三四岁的小的,倒不怕生人,抬脸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站在门外的范云,公仔,也落入她的手中。
大河媳妇看见了范云,忙放下衣襟抱着小女儿走出门来,颇有几分珠圆玉润的白净脸上,笑容如花:“大兄弟回来了?今天没上班?休息啊?”
她怀中的小女娃,大概还没吃过饱,小嘴一瘪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
她妈赶紧又用天然奶瓶堵住了她的嘴。
范云手里正好有今天的农家乐剪的一袋葡萄,心里面叹息一声,把葡萄递给了大河媳妇:“嫂子,大河哥呢?没在家?”
大山媳妇高兴的接过来:“你吃你吃,你回来一趟,拿回家去吃嘛,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虽然说的是客气话,手却把葡萄接了过来。
除了葡萄,范云身上也没有带其它东西啊,早知道他就买一点小零食带回来了,毕竟大河哥家和他们家还是挺亲的。
两家人都是一个老爷爷生的,能不亲吗?
大河媳妇道:“你大河哥跟着咱们村子的人一起出去干泥水班去了,就在桂林,帮别人盖房子的砌片石,下基础……大兄弟,你到屋里来坐嘛。”
范云连连摆手,摇了摇头:“不了嫂子,我回家看一下,回去看一看,然后晚一点还要回城里的,明天还要上早班,那就这样啊,我走了嫂子。”
他也没在说什么了,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家。
回家就看着他妈正蹲在水沟边洗青菜。
范云喊了一声“妈”,然后跳到水沟的对面,蹲下来帮他妈洗菜。
他扯过一把青菜,搓着菜根上的泥巴:“今天休息,上午有点事……下午回来的太忙了,我也没买什么东西,妈,我爸呢,我爸有没有在家?”
他妈亲昵地看了看大儿子:“你爸去地里了,去给葡萄打药水去了,晚一点就回来了,干嘛呀?找你爸有事吗?”
范云摇摇头。
他妈问道:“你今天晚上在家里住吗?”
范云想了想,点了点头:“住也可以,不住也可以,不住的话我就不在家吃饭了,住的话我就明天早上再回去。”
范云妈“哦”了一声。
他没明白他妈意思。
他妈也没明白他的意思,到底是住,还是不住。
范云妈的意思是如果范云在家里住的话,那么她就要给范云挂蚊帐。
现在夏天了,草木丛生的农村蚊子特别多,没有蚊帐,晚上的时候根本没法睡觉啊,点蚊香都没用。
范云后来到屋里面转了一圈才明白他妈意思,他想了想,对正将洗好了的菜放在桌子上的老妈道:“我还是不要吃饭算了,等下还要挂蚊帐,多麻烦啊,现在家里怎么样啊?我爸爸的腿好点了没有啊?”
他妈还没开口,他爸挑着担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