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我微微一震。
“我不是讨厌爷爷和斯内普教授,”他急忙补充,“他们是伟大的巫师。可是每天早上醒来,听到别人念我的全名,我就觉得……我得成为某种‘证明’??证明邓布利多的宽恕是对的,证明斯内普的牺牲值得,证明你和妈妈的爱情经得起时间考验。”
他声音越来越低,“可我只是想做个普通的小孩。想考试考砸了也没关系,想哭就哭,不想当级长也可以。”
月光静静流淌在他脸上,映出两道泪痕。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我肩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鸟。
许久,我才开口:“你知道吗?邓布利多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名字只是符号,灵魂才是坐标。’”
“你可以永远叫阿不思,也可以改名叫汤姆、詹姆、甚至纳威??只要你愿意。”
“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允许自己不必完美。”
他抽了抽鼻子,闷闷地说:“那你以后别总熬夜了。妈妈说你每晚都在写什么东西。”
我心头一紧。
那是我的新日记本,不再藏在魔法箱里,而是放在床头柜上。里面不再记录责任与愧疚,而是写着一些琐碎的事:阿不思第一次成功变出完整兔子的变形术,莉莉追着皮皮鬼满走廊跑的样子,金妮笑着把南瓜汁泼到我袍子上的瞬间……
“我在写一封信。”我说,“写给所有曾经以为必须坚强才能被爱的孩子。”
阿不思抬起头:“能念给我听吗?”
我点点头,从长袍内袋取出那页羊皮纸,轻声读道:
>“亲爱的你:
>如果你现在正躲在楼梯下、衣柜里,或是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听着外面大人的争吵与责骂,请记住??你的沉默不是软弱,而是生存的方式。
>有一天你会明白,不必为了被接纳而改变模样。
>爱你的那个人,不会因为你说了真话而离开,也不会因为你一时失言而否定你全部的存在。
>你会遇到愿意陪你走很长一段路的人,哪怕你们都不说话。
>到那时,你会发现,真正的自由,不是终于能大声喊出一切,而是终于可以安静地坐着,知道自己依然被深爱着。
>??哈利”
念完最后一句,山谷陷入一片宁静。
连风都停了片刻。
然后,一滴雨落下,打在静聆兰的叶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
我们没动,任雨水打湿头发与衣袍。
终音玉在雨水中泛起柔和的光晕,像是回应这场自然的洗礼。
“爸爸,”阿不思忽然笑了,“我觉得今晚的雨,听起来像在鼓掌。”
我也笑了:“也许它们本来就是。”
雨势渐大,远处城堡的灯火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温暖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