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谢玉书迷路,问了一句裴母:“侄媳呢?”这个称呼太陌生别扭了,可他又总不能直呼其名。
“刚才还在。”裴母却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裴衡环顾四周,发现小刀也不在,他便知道,谢玉书或许和小刀在一起。
他忍不住皱眉,他一再告诉小刀在身世没有确定之前,一定要和谢玉书保持距离,免得为谢玉书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毕竟是皇家隐秘,小刀与谢玉书走的这么近,就不怕引起圣上怀疑吗?
裴衡在席位落座,却有些心神不宁,既担心小刀和谢玉书被发现,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找小刀和谢玉书。
好在没一会儿,小刀和谢玉书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谢玉书落坐在他与裴母身侧,他不想多心,可还是留意到谢玉书的口脂淡了很多。
他忍不住抬头朝对面副将席位上的小刀看过去,瞧见小刀的嘴唇、脸颊红的像喝了酒一般,一双眼隔着人群朝谢玉书看了又看。
太明显了,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喜欢谢玉书吗?
裴衡冷着脸扫了小刀一眼,希望他收敛一点,如今谢玉书依然是裴士林的妻子,而小刀的身世还未曾查明,圣上本就派人在盯着小刀,他很不该和谢玉书走的太近。
小刀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倒是收敛的低下头去。
裴衡给裴母和谢玉书都倒了茶水。
谢玉书离他很近,他很轻易就闻到她身上的那股特殊香气,是清苦的药味混杂着桃子的香气,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不曾离世,身上总是有股清苦的药味。
母亲会坐在桌边看他吃桃子,会笑他吃的哪里都是,拿帕子一遍一遍的替他擦手、擦脏兮兮的脸,那帕子上的香气就像谢玉书的香气。
他又忍不住去看谢玉书,她坐在那里不看任何人,也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她是喜欢小刀的吧?为什么不和离和小刀在一起?
玄武湖畔宫灯沿湖点满,即便天色阴沉,整个园子也亮如白昼。
谢嘉宁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了,曾经相熟的贵女朋友们环绕着她,关心她,问她这些年去哪里了?
她好像又做回了当初众星捧月的谢嘉宁,这才是她该得到的。
章幼微凑到她身边低低跟她说:“你回来就好了,我宁愿他喜欢的是你。”
谢嘉宁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宋玠,她又朝谢玉书看过去,心里像是憋了一股气似的,宋玠就算不喜欢她了,谢玉书也别想得到。
她倒是要看看宋玠今夜是要失信于她,还是辜负谢玉书。
可直到夜宴开始,圣上萧煦带着章幼仪章贵妃驾临,谢嘉宁却始终没有见到宋玠,甚至连四皇子也缺席了。
“宋相国怎么没来?”章幼微低低问她,像从前一样觉得她必定知道宋玠的踪迹:“是又病重了吗?”
谢嘉宁只想冷笑,恐怕他不是病重,是难以兑现承诺,故意躲避吧,懦夫!
“四皇子怎么也没来?”章幼微左看右看也没找到萧祯,“奇怪,一起病了?”
谢嘉宁好不容易轻快起来的心又重重落回去,怎么每件事都不能如她的愿?
空气像是一下子闷住了,谢嘉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变得暗淡了,不起眼了。
庆功宴的主角是裴衡和他的将士们,圣上提到郡国王世子时,倒是也叫了谢嘉宁,说她能平安回来,真是奇迹。
谢嘉宁起身谢过圣上,再想说什么,圣上的目光已从她身上挪到了裴衡旁边,落在了谢玉书的身上。
“怎么今日没见朕钦点的探花郎?”圣上笑着问。
裴衡疑惑的看向圣上,明明他在今早就向圣上禀明了裴士林辞官调查一事,圣上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直到他看见圣上的目光凝在谢玉书身上,像是在等谢玉书起身回答。
哪怕裴衡先起身,回答道:“裴士林在刑部接受调查。”
圣上也依旧没有收回目光,只是摆摆手让裴衡坐下,又开口道:“裴夫人,之前你在玉清观立了功,朕一直想赏你些什么,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疑惑圣上怎么会突然点名叫一个不起眼的妇人。
只有谢玉书清楚,她如今持有的51点万人迷值会让她无法避免的被圣上注意到。
在她来赴宴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幕,她也准备好了看看51点万人迷值能达到什么效果。
她站起身,行礼回话道:“臣妇只是做了应做之事,不敢领功,更不敢求赏。”
她垂着眼,半张的脸隐在阴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