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穿着漂亮小短裙的缘故,温知夏今天就不跨坐自行车了。
将带着的小包包递过去给陈拾安帮忙背着,她踮起脚来,侧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去,一双手臂环到陈拾安身前,一把搂紧他的腰。
“坐好了没。。。。
夜色又一次漫过窗台,像一层无声的潮水。林小凡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风雪中的孩子,他们围成一圈,手拉着手,却始终走不出那片白茫茫的山坳。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直到一缕晨光刺破窗帘缝隙,落在他的眼皮上,他才缓缓睁眼,仿佛从深海浮出水面。
床头柜上的药瓶整齐排列,中药味在空气中淡淡弥漫。阿亮靠在椅子里打盹,手里还攥着那份《听见》的手稿。林小凡轻轻动了动身子,发出细微的响声,阿亮立刻惊醒,揉了揉眼睛。
“您醒了?”他声音沙哑,“医生查房过了,说您昨晚耗神太重,心跳一度不稳,建议暂停一切工作。”
林小凡笑了笑:“可我梦见那些孩子还在等我讲话。”
“但他们已经安全了。”阿亮把保温杯递过去,“救援队今早进去了,全员脱险。当地老师拍了视频,孩子们抱着棉被唱歌,有个小姑娘举着纸条,上面写着‘谢谢林老师陪我们熬过黑夜’。”
林小凡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口忽然松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苦涩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却像是某种熟悉的安慰。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被他们救。每一个愿意开口的孩子,都是在向这个世界投递一封求生信。而我能做的,就是当那个拆信的人。”
阿亮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他知道,林小凡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崩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上午十点,苏晴带着新版本的“心语墙”APP原型图来了。她穿着浅灰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从前沉稳许多。她将平板放在林小凡膝上,打开界面演示。
“这是我们新增的‘微光通道’。”她指着屏幕左下角一个小小的星星图标,“当用户连续三次输入负面关键词,系统会自动触发匿名接通机制,优先分配资深倾听者响应。同时加入AI情绪识别算法,能判断语句背后的情绪浓度,避免误判。”
林小凡仔细看着,手指缓慢滑动页面。“很好,但别让技术取代温度。”他抬头,“记住,机器可以筛选危机等级,但不能代替人说‘我在’。我们要做的是让人相信??哪怕全世界都沉默,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听你说完一句话。”
苏晴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们已经在培训第二批乡村心理志愿者,覆盖三百多个偏远教学点。很多人是第一次接触心理学概念,但他们的眼神很真。有一个藏区老师说,他们没有‘抑郁’这个词,但他们知道‘心里结冰’是什么感觉。”
林小凡闭上眼,片刻后低声说:“那就教他们怎么融化冰。”
中午,周岩又来了,这次带了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沾泥的登山靴。他自我介绍叫李守仁,是西北那所牧区中学的心理教师,也是昨晚视频会议的组织者。
“林老师,”他声音低沉,带着高原特有的干涩,“我没见过您这样的人。我们那儿条件差,连心理咨询室都是用旧仓库改的,暖气冬天常坏。可您昨晚一句一句陪着孩子们说话,就像……就像有人在暴风雪里点起了一堆火。”
林小凡望着他布满裂口的手,忽然问:“你多久没回家了?”
李守仁一怔,随即苦笑:“三个月。妻子生病住院,但我走不开。学校就我一个心理老师,去年刚考上编制,我不想让他们觉得城里来的人都待不住。”
病房里一时安静。
林小凡慢慢坐直身体:“那你现在回去。”
“什么?”
“我说,你现在就走。”他语气坚定,“我不需要你感谢我,也不需要你证明自己有多坚强。你需要的是做个丈夫,而不是永远当英雄。你的妻子在等你,就像那些孩子也在等我们。但我们得先学会照顾自己,才能去照亮别人。”
李守仁嘴唇颤抖,最终低下头,肩膀剧烈起伏。周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午三点的航班。去吧,这边的事,有我们在。”
等李守仁离开,林小凡靠回枕头,脸色更加苍白。阿亮连忙扶他躺下,却被他轻轻推开。
“别总把我当病人。”他说,“我是累了,不是废了。”
下午两点,出版社编辑来电,确认《听见》已进入终审流程,封面设计也已完成。林小凡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忽然问:“能把案例#073放在第一章吗?”
“就是那个画画的男孩?”
“对。”他闭上眼,“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有些孩子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他们的语言长在画笔上、刻在泥土里、藏在沉默的眼神中。如果我们只听一种声音,就会错过整个世界。”
挂掉电话后,他打开笔记本,继续写最后一章。文字如泉水般涌出: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独自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