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我昨晚写了遗书,但现在我不敢点了。”
“今天,我不给你们讲道理,只讲一个故事。”他缓缓说道,“十年前,有个高中生给我写信,说他每天凌晨三点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腕上的疤痕,确认自己还活着。他问我:‘林老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回了一封信,只写了一句:‘你愿意告诉我,你最近一次感觉到温暖,是什么时候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他三天后回信,说那是去年冬天,食堂阿姨多给了他半勺菜,笑着说‘小伙子长身体,多吃点’。就这一句话,他记得到现在。”
屏幕上,无数弹幕变成同一句话:**“我也记得那样的瞬间。”**
“你看,生命的意义,不一定来自宏大的成就,可能只是一个人对你笑了笑,给你加了半勺菜,或者在你低头时,轻轻拍了拍你的肩。”林小凡的声音微微发抖,“所以,请你们答应我:**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就否定自己曾见过的光。**”
下课铃响起。他却没有结束。
“最后,我想对所有正在挣扎的同学说:如果你现在看不到未来,那就先活过今天。明天的事,交给我们来担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正在等着认识你,等着被你照亮。”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缓缓比出一个心形。
“这堂课,结束了。但我还在听。我一直都在。”
直播结束,全场静默十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学校组织学生集体起立致敬。云南一所乡村中学的教室里,孩子们齐声喊:“林老师,我们记住了!”
当晚,林小凡陷入昏睡。体温升高,心率紊乱,医生判断已进入终末期。阿亮守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叫他名字。
凌晨三点,林小凡忽然睁开眼,声音微弱:“阿亮……手机……”
阿亮立刻递上手机。他颤抖着手指解锁,打开“心灵守望者”后台,找到那条最新的树洞留言??
**“我刚吞了药,现在躺在浴室地板上。我不知道会不会醒来。但我想试试,最后一次。”**
林小凡用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别睡,我在这儿。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你朋友已经报警。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求你,撑住。这个世界需要你活下来,因为你是某个未来的光。”
发送成功后,他闭上眼,泪水滑落。
五分钟后,系统反馈:用户已被救起,送往医院洗胃。
他嘴角轻轻扬起,像完成了一场漫长的告别。
天亮时,他的呼吸变得微弱。晓雨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爸爸,你说好要陪我过生日的……你不能走……”
林小凡费力地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爸爸……会一直在。”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冬日的阳光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远处操场上,几个孩子在奔跑,笑声隐约传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心电监护仪的绿线拉成一道长长的横线。
滴??
那声音漫长而寂静。
阿亮跪在床边,嚎啕大哭。苏晴抱着《听见》的样书,泣不成声。周岩关掉所有设备,轻轻盖上白布。
三天后,全国数百所学校自发举行追思会。学生们点燃蜡烛,朗读《听见》中的段落。云南福贡县的孩子们在“小凡工作站”前种下一排银杏树,每棵树下埋着一封信,写着“谢谢你看见我”。
晓雨在父亲墓前放下那幅《林小凡纪念馆》的画,轻声说:“爸爸,你说不愿立碑,可你看,这么多人,都是你的碑。”
清明那天,第一片新叶从老银杏的枯枝上钻出,嫩绿如初生的希望。
而在某个深夜,一个少年在树洞写下:“林老师,我今天没想死。我吃了饭,看了书,还帮同桌解了一道数学题。我想,我也许能再活一天。”
系统自动回复,署名是林小凡:
>“太好了。明天,我还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