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求影:“真的。”
让段暄光自己来估计要洗到天黑。
“好啊,那你就来伺候大王洗澡,”段暄光很自觉地转过身来背对他,长发垂坠在后,戚求影上前拢起他的头发,不紧不慢地洗着,垂目却瞥见段暄光白皙的肩背。
戚求影就算浑身湿透也要捂得严严实实,段暄光却什么都没穿,还半点不知羞,他身形极修长,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唯独脖颈上缠着一道红绳,上面系着荔枝大小的漂亮金铃,腰窝如盏,漂亮的线条顺着脊背由上到下,最后隐没进泉水之中,但凡看仔细些就什么都能看见。
戚求影实在很难忽视这光溜溜的存在感,只能收回余光盯住对方的后脑勺,认认真真给他的头发顺,重新打好泡沫,谁知谁知才洗到一半,段暄光却忽然动了动:“好了吗?”
戚求影:“快了。”
“我的耳朵有点痒……”
戚求影一顿,替他揩去耳根的水迹,段暄光腰背抖了抖,又乖乖不动了。
冲完脑袋上的泡沫,这回彻底洗干净了,段暄光的衣物还在岸上,只能拨水上岸,戚求影抬手帮他蒸干头发,却没跟过去,只微微侧过身回避,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下,段暄光在后面喊他:“我好了……你为什么不上来?”
戚求影这才转身,段暄光本就年纪不大,穿鹅黄色显得更小了,马尾高高竖起,颈系金铃,腰悬冷剑,更显年轻意气,气质出尘,此刻他正要把那个狼头往脸上戴,戚求影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问道:“……你几岁了?”
段暄光停住戴面具的动作:“二十。”
才二十岁。
才二十岁就怀孕了……戚求影心绪再度翻滚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罪魁祸首明明是对方,他却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悔意。
段暄光才不管什么罪魁祸首,只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人:“你也湿透了,要不要也洗一下?”
“不必,”戚求影冷着脸出水,将湿发和玄衣寸寸蒸干,捡起拂尘往回走,“我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的嗜好,回到无上殿我自会处。”
“还有,你别再戴那个面具。”
段暄光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为什么?戴上狼头不是很帅吗?”
戚求影:“并没有。”
不戴狼头他尚且能心平气和跟这人说话,戴上狼头他就只想打人。
狼头上的丝线断了,段暄光一时半会儿也戴不了,闻言他忽然凑近过来,戚求影甚至可以看见他眨眼时睫毛扫动的阴影:“不戴面具的话……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丑吗?”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容貌,而且眼光与常人不同,甚至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本相不好看。
戚求影看着他这幅忐忑的模样,心说怪不得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都喜欢蒙头蒙脸,段暄光之前戴着狼头乱跑的时候可是霸道得不得了,现在被抓了包看见脸反而羞涩起来,好像他性情多矜持一样。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迎着段暄光忐忑的脸色,又将凑过来的人推开了些,意味不明道:“……没那么丑。”
段暄光顿了顿,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捏着面具没说话。
二人一路离开后山,很快就回到无上殿,只是这回戚求影没把人关进密室,反而从正殿带入,一路带到了寝殿:“在小……狼出生之前,你可以住在无上殿。”
段暄光跟他身后,一直寻找其他人影却无果:“这里没别人了吗?”
戚求影:“曾经有过,现在没有。”
上上任剑主执掌春秋冷时,无上殿中还有众多门徒,且颇多人才,只是后来他为同门师徒之情牵绊,最终受害陨落,春秋冷就交到上一任剑主手中。
上一任剑主吸取教训,门下未招纳门徒,只带了一名剑侍与他孤殿同修,只是未曾想那剑侍为护主身陨,死后不到半年,剑主就弃剑毁道,离开无上殿退隐山林。
无情一道,修的就是对苍生慈悲,对万物公正不偏私,可人心百念,人情又岂是那么容易掌控,故而到了戚求影执掌无上殿时,他既无门徒,也无剑侍,坚定不移独修二十载,成为了迄今为止最年轻,修为也最高的剑主。
他与大道只差临门一脚,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狼大王,彻底搅乱他的计划。
段暄光自然不明白自己破坏了什么,就算明白了大抵也不会愧疚,他只是觉得高殿无人,冷冷清清不太好:“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寂寞吗?”
戚求影:“不觉得。”
段暄光又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陪你就不寂寞了。”
戚求影意味不明道:“你陪我,还是烦我?”
段暄光忍不住皱起眉:“又在污蔑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相处?”
戚求影冷笑:“我难相处?难相处就应该在见面的第一眼杀了你,而不是好心收留,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我说的是事实,何来污蔑?”
段暄光道:“可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烦。”
戚求影不再与他争执:“随便你,反正这不关我的事。”
安置完住处,他觉得有必要好好和这个人立规矩:“你的饮食起居我会负责,但是出了无上殿,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准和别人说你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