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求影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位新任鬼君一定找到了某种能够短暂逃离封印的办法,只是他肉身不全,力量受限,所以才大费周章抢夺肉魂果。”
“在镜像秘境中他说镇鬼渊会重开,或许不是虚言。”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敌人在暗我在明,镇鬼渊被封印多年,与外界隔绝,正道也碍于天倾令的约束不得进入,他们对这位横空出世的鬼君一无所知,更遑论对策。
陆道元这几个月一直为此事奔波,只是正道对此事态度反应不一,有的门派觉得是杯弓蛇影,有的门派在天倾之战中伤亡惨重,已然有怯战之态,也有不少门派愿意出力,只是总不能议出个章程来。
戚求影又道:“不如让我去,镇鬼渊的封印中残存着我一魂一魄,神魂感应,或许能追查出更多有用情报。”
“不行,”虞探微最先反对:“且不说你一靠近镇鬼渊,那一魂一魄就会折磨你,那位鬼君在镜像幻境中说那些话,摆明了想引你上钩,或许他们早就设好了陷阱在等你。森*晚*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任流霞苦思良久,忍不住道:“真棘手……”
陆道元坐在上首一直未说话,见几位同门也如此纠结,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还有个办法。”
任流霞:“什么?”
他看向戚求影和虞探微,正色道:“此去太幻秘境,你们成功将肉魂果带回,不若让求影师弟先行闭关吸收肉魂果,修补缺损的神魂,到那时他就不必担心靠近镇鬼渊结界再受反噬之苦。”
任流霞思忖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求影师弟神魂缺损,总归是隐患。”
陆道元又看过来:“你意下如何?”
如今段暄光神魂隐患已除,他可以心安得吸收肉魂果,让修为更进一步。
可他闭关时间不定,段暄光生产在即,加上巫前辈先前说的那些话,他心中总有疑虑:“……此事再说吧。”
都到了这一步,他居然不着急修复神魂了,陆道元难免不安:“师弟有什么疑虑吗?”
戚求影认真道:“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
沧浪宫正值多事之秋,他没办法抛下一切闭关。
而且他已破戒,与先前早已不同,他没办法所当然地受用同门的好意,让那些付出源源不断涌向自己这个无底洞。
“也好,”见他坚持,陆道元也不能再说什么:“再想想更妥当的办法,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求影师弟留下。”
其余三人起身告退,等威严的大殿只剩下戚求影与陆道元两人,后者才斟酌着开口:“你脸色不好,近来是否遇到了棘手之事?”
戚求影:“……多谢掌门师兄关心,我还好。”
陆道元:“自雪境渡劫回来之后,你变了很多……老实说我有些担忧。”
他这位师弟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鲜少与人交心,如今陆道元才陡然发现他其实很难看清:“我听虞师妹说那位段公子仍住在无上殿,你与他之间……”
他似有若无地试探着,戚求影却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反客为主:“师兄,我一直有一事不明。”
“你说。”
戚求影:“当年天倾之战时,苗疆与正道结盟,后来为何会突然反水背叛?”
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陆道元甚至因此重伤,两境自此断绝往来,多年交恶,却没一个人能说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会让苗疆不管不顾与正道撕破脸?
巫不禁那些明里暗里的挑衅和暗示,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陆道元却意识到什么:“你这回去太幻秘境遇到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
戚求影不语。
陆道元脸色慢慢沉下去:“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那些都是先辈遗留下来的恩怨,与你无关,与你的大业无关。”
戚求影:“所以我就应该像块木头,对什么都不闻不问,踩着沧浪宫所有人的肩膀独登大道?”
如果成全一个人的大道需要牺牲无数人,那这种大道又是否称得上公正不偏私?
“为什么不可以?”陆道元声音陡然拔高,罕见失态,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心绪躁动不受控:“如果能用牺牲换来你的大业?为什么不可以牺牲?”
如果需要,就算是要他陆道元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拱手奉上,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注视着戚求影的双眼,神情有些疲惫:“你知不知道这座哀鸿殿名字的由来?”
戚求影:“不知。”
“这是我的师尊风云子亲手所题,当时春秋冷现世,意外落进沧浪宫手中,他是第一任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