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够的。提督公公专门将最后剩的分量都拨给我,就这偶尔我也还能吃剩,然后就会端去喂‘两头乌’。”
陛下喜欢吃肘子和蹄膀,是以宫中饲养的猪自是都喂的瓜果蔬菜,不似民间那般腌臜,此番算不得浪费,旁人自然也没法置喙。
由此可见小墩子的行事越发周全了,真宿甚是欣慰。经过昨夜,他能感觉到身上毒脉被龙气涤荡得焕然一新,窍穴处优先从墨色中破壳而出,转变为自带流光的正金色。待他继续以毒淬体,估摸着不用多久,毒脉便能淬炼成金络,重塑金身便不远矣。
届时便是分离之期。然而如今看来,即便他不在,小墩子也能照顾好自己了。
真宿不由多看了几眼小墩子那粗犷中藏着几分灵秀的面庞,抬手拍了拍小墩子的肩头。
小墩子身形骤然绷紧,虎眉却高高扬起,憨笑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而此时,耳房的门外正好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抹明黄身影,一道阴冷如天山寒铁的目光,朝真宿尚未收回的手直刺而去。
作儿侑儿稍迟几步,适时喊道:“圣上驾到。”
真宿未开神识,但五感灵敏,是以不禁佩服鸩王的敛息术竟引不起他注意。真宿上前躬身行礼,垂首时偷偷给愣在原地的小墩子递去眼色,小墩子连忙起身,再跪地稽首。
鸩王捕捉到真宿的小动作,面色愈发阴沉。他没道平身亦或免礼,只冷声吐出二字:“过来。”
真宿缓缓抬起眼,只见鸩王并未盯着他看,而是打量着一旁的小墩子。而在神识中,鸩王身上暴涨的龙气却如一条巨大五爪紫龙,朝他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死死缠缚住,透着帝王威严的龙头侧向欺近他,停于他面前,墨玉般的龙瞳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投射到现实,那便是一股无形的巨大压迫感,笼在了他的头上,预示着鸩王即将降下雷霆之怒。
鸩王如此愤怒,真宿的第一反应便是鸩王终于回过味来了。
辱君之罪,欺君之罪,择其一问。
这个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
真宿挺直着背,一脸严肃地朝鸩王身边而去。
不过在动身前夕,真宿将头转向小墩子,金眸却是看着鸩王,以此示意鸩王允其起身。
鸩王眼底戾气再也压不住,径直迈过门槛,将真宿抵到门板上,低头深吻了下去。
真宿的金眸掠过一丝惊诧,但唇舌被紧缠住,门齿甚至被对方狂躁得失了准度的动作磕了一下。真宿本欲推拒的手,转而抚上了鸩王后颈,掌心按下,五指微拢,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
鸩王在真宿的回应中,仿若被顺了毛的凶兽,渐渐冷静了下来,动作也终于温柔了下来,当即多了几分缱绻。
真宿知晓小墩子在他们身后,初听闻到动静便抬起了头,此刻正红着眼看着他们,眼中不仅有震惊和担忧,还有愤怒。很显然以为真宿是被鸩王给欺负了。
真宿空着的左手倏然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硬生生控住了那道蓄势待发的身影。
不得不说,在熟人面前做这档子事,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尤其面前这个不管不顾的家伙,手已游移至他腿后,大有将他托抱起来的打算。
真宿有意打断鸩王越发出格的动作,遂贝齿一闭,而致鸩王舌头险些被咬。
鸩王没跟他计较,目光晦暗地欣赏了一下真宿被自己□□得水亮的嘴唇。随后大袖一挥,率先走出耳房。
真宿蓦地攥住了鸩王的袖子,金眸灼灼地望着回首的鸩王。僵持片刻,鸩王终是让步,冷冷地道了声“平身”,便牵着真宿离开。
待脚步声消失良久,小墩子方才扶着桌椅起身。他的脸涨得通红,但并非出于羞涩,他甚至都不懂亲吻意味着何物,只是心底有种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与恐慌感,牢牢掐住了他的心脏,豆大的泪珠自面上无声滚落。
“庆庆……”
然就在小墩子沉浸于伤感之时,蝎影殿的上空,忽有充沛的灵气在云层之上振荡开。紧接着,一声闷雷炸响后,天上乍然出现了两双碧蓝眼眸,眼底皆迸射出浓烈杀意,眼瞳挟着目光诡异地“喀喀”挪动,不一时,锁定在耳房内心神最为薄弱的某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修改]润色了一下,开头删漏了个字。
第86章随侍卅柒
其中一双蓝眼,蓦地垂下无色的眼皮,消融于苍穹。同一时刻,耳房中的小墩子忽感身后一股巨大的推力,仿佛被人往前狠搡了一把。毫无防备的他,下意识抓住了八仙桌的桌腿,岂料那冲劲太强,竟连桌子也被带倒,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小墩子疼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所幸尚有余力,推开桌子后立刻扭头往后看去——
然而,他方才跪坐的位置后方,只有一张挂着螃蟹灯的木柜子,根本没有容身的空隙。整间耳房一目了然,唯独某一角落有屏风围挡,小墩子警惕地上前查看,却见屏风后仅有一个浴桶,并不见人影。
一股寒意登时爬上小墩子的后背。
而天上之人更为心焦,那双消失的蓝眼再度睁开,天上两双碧蓝之眼目光炯炯地俯视着地上的宫阙。
“怎一回事!为何这就归来了,莫非还附身不了一个活偶?!”
“……那人体内竟有真仙之血。啧,我被排斥了出来。”
“什么真仙,莫不是那魔头?”
“到底是真君的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