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显然,没有一个孩子准备这样做。
边初原皱起眉,看着妇人,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
她读过很多很多书,但是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拧巴之处。
她开口,“不,您的错不在于此。”
妇人困惑,她仓皇地抬起头,对上了边初原清冷的眸子。
边初原又问:“您关心您的孩子吗?”
“当然!”妇人话接得很快,“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心头肉,我将他们一点点带大,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他们。”
她说着,又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非常标准的一位可怜母亲。边初原挑剔地想。
她追问:“那么,为什么您的女儿想留寸头、想学散打,您却不允许呢?”
“我那时认为,女孩子不应该做那些,”妇人努力为自己辩白,“要是我早知道校园欺凌……”
“您不可能早知道。”边初原近乎武断道,“因为您甚至都没有试图去理解过她为什么这么想、这么做。”
妇人有些被刺痛了。
她站在那里,表情难看,指望谁出来说几句主持公道。
但孩子们似乎都没意识到不对,反倒有了新的疑问。
“女孩子不应该做那些?”西西的困惑如有实质,“为什么?”
“女生和男生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没有区别!”妇人激动地反驳,“如果我真的认为有区别,我就不可能那么坚持地寻求真相,那么坚持地给她报仇!”
“甚至因此‘害’了您的儿子,”边初原平静地接话,“是吗?”
这太咄咄逼人了。
妇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她想离开这。
但她晚了一秒。
终于反应过来的张淑媛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之前的同情全都一消而散,她愤怒道:“如果你早就知道你的儿子是凶手之一呢?”
你还会、还敢继续往下查吗?
妇人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张淑媛想继续质问,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小老虎张牙舞爪。张淑媛双眸泛红。
她微微颤抖着,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手被谁拉住了,转头,是西西。
西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淑媛,冷静。”
温热的力量顺着触感传了过来,张淑媛的颤抖奇迹般地停住了。
西西又拉了拉她的手,“淑媛,道歉。”
张淑媛把头偏向了一边。
西西鼓了鼓腮帮子,眼珠一转,将小伙伴的手抓到嘴边,轻轻“哈”了口气。
镇定的小姑娘耳朵瞬间红了,她有些羞窘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懊恼地紧了紧手,垂头丧气地向妇人道歉:“抱歉。我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带进来。”
“没、没事的,”妇人的身子摇晃着,她还是不敢抬头直视对面的孩子们,“我感觉好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她踉跄两步,抬手就想推门离开,然而另一侧的门先一步地被打开了。
是穆斯,他来催孩子们吃饭。
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于无,妇人唯唯诺诺地向首领问好,穆斯看着她思量了两秒,“你是审判庭里那个?”
“是!”妇人强撑起感激的表情,“感谢您当初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