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归想,面上笑完了还是给人留几分颜面,礼貌又客气道:“阿姐严重了,倒也没有那么讨嫌,夫君是个礼仪周至的郎君,无可挑剔。”
崔颐又看了过来,目光平静,但满脑子都是说谎二字。
能这般面不改色扯谎的,崔颐长这么大就见过温氏一个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算是为自己说好话,在崔颐看来也是虚假得让他浑身难受。
崔颖瞧夫妻两这一说一看的小动作,心里更觉有趣了,嘴上也松快了些,开始说些月安招架不住的话来。
“你们二人也成婚快一月了,想当年我嫁与你们姐夫的时候也正是一个多月诊出了喜脉,母亲,想来咱们崔家喜事也快了!”
别的话还好,月安都能轻松应付过去,然突然跳到子嗣这种事上,她当下哽住了。
尤其这时候怀里的小县主满脸单纯又兴奋地问道:“舅母肚子里已经有小娃娃了吗?”
“绾绾记得,母妃说过新娘子成婚后肚子里就会被塞一个小娃娃,一开始很小,但后面会长大,舅母现在肚子里也有了吗?”
月安被小孩子这天真又兴奋的问话堵得根本说不出什么,面颊也慢慢憋红了。
完全是尴尬加上急出来的。
她有个鬼的小娃娃!
心里起起伏伏的,但面上不好乱说,只能在心中腹诽。
好在有人给她及时解了困局,但这人是崔颐。
“才几岁的小丫头,勿要将这种话挂在嘴边,来舅舅这里来。”
崔颐伸手,想将外甥女注意力分散,但小县主摇头继续扑在月安怀里,满嘴拒绝道:“绾绾就要舅母,舅舅身上硬邦邦的,不如舅母身上又香又软,绾绾喜欢舅母!”
被拒绝,崔颐也未曾多言,只是外甥女这话勾起了他某些隐秘的记忆。
还有些以往听过的不入流荤话。
犹记得三年前在太学读书时,同窗中有个浪子,似乎是陈三司家的儿郎,是个不爱读书又不着调的风流性子,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些荤话。
总说什么“扎暖湿香软”的娘子是最绝妙的。
当时他刚束发,压根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满心只有读书的他更不会去探寻,只知道能从陈家这儿郎嘴里出来的话绝不是什么正经有用的话,便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忽地想起这话来,暗自思索起来。
香软他好像理解了,但“扎暖湿”又是何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直觉告诉他应当也能从温氏身上得到答案。
他发怔的空档,母亲在旁边给他和温氏解围了,只听母亲笑盈盈道:“这都是看天意,哪有一定的,绾绾是想要弟弟妹妹了吗?”
小县主立即咯咯笑道:“绾绾想要,绾绾想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
闻言,崔颖立即给了女儿一个不痛不痒的口头承诺道:“快了快了,母妃会给绾绾生弟弟妹妹的,那绾绾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这下问得小县主为难了,她满脸纠结道:“绾绾也不知道,绾绾都想要。”
崔颖点了点女儿的小脑瓜嗔了一句贪心,又给刚放松下来的月安扎了个回马枪。
“这也不难,你舅母也能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你也能同舅母家的弟弟妹妹一起玩。”
也不管月安重新绷紧了的面皮,小县主开心地在舅母怀里鼓掌,还追问月安道:“舅母可以吗?”
月安此刻都想哭一鼻子,这问题实在是刁钻,若崔颐不在跟前她还能少几分尴尬,但一切都很不幸。
“哈哈~”
“可以的,可以的,舅母都可以。”
月安强撑着笑应答,一张嘴开始胡说了。
但昧着良心哄骗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娃,月安也有些心虚,但这也是无奈之法。
崔颐仍旧跟个石头一样在旁边没吭声,只偶尔看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崔颐现在想法很简单,脑子里全是温氏又在扯谎。
崔颖打趣够了,但月安高兴得太早,一直四平八稳的徐夫人将儿子媳妇都看了看,忽地跟在后面感慨了句:“到时我孙儿的模样定然标致极了。”
月安刚要放松的唇角隐隐又抽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