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时一的身体在发抖,哭声里全是委屈和害怕。
“那些日子……我好怕……我喊你,你都听不到……爸爸,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时晏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赶紧伸出胳膊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又怕弄疼她身上的伤,只能小心翼翼地收着劲。
时晏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声音哽咽:“爸爸在,我的一一,爸爸在呢……”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时晏的下巴抵着时一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尘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他眼睛发酸。
“不怕了啊,有爸爸在!没人再能欺负你了。”
时一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小下去,只剩下抽噎,身体还紧紧靠着他,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时晏就一直抱着她,耐心地等她平复,指尖轻轻梳着她凌乱的头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林舟正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时董,有件急事,需要您来一下。”
时晏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攥着他衣服的女儿,放柔了声音。
“一一,爸爸出去处理点事,就一小会儿,马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时一的身体僵了一下,抓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
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
时一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了手,小声说:“那你……快点回来。”
“嗯,爸爸很快就回来……”
时晏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这才起身,走出了病房。
门刚关上,林舟就递过来一沓厚厚的纸。
“时董,这是时一小姐的验伤报告,刚从检验科拿过来的。”
时晏的手顿了顿,才伸出去接过来。
纸张很厚,拿在手里重得像铅。
他盯着封面上“时一”两个字,指尖微微发抖,半晌都没敢翻开。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旁边护士站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却衬得他周身更显死寂。
时晏不会忘记。那天时一被两个女人从郊区找回来时,她穿的是一套男士的衣服。
袖口磨得发毛,衣服上沾着泥和草屑,根本不是她失踪那天穿的那条裙子。
时一是自己从山上走下去的,从那么远的山路一步步挪下来。
那双原本总是穿着漂亮小皮鞋的脚,如今光着踩在地上,脚底全是血泡,血肉模糊。
左脚踝上还有一圈清晰的磨痕,红得发紫,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磨过。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现在手里拿着这份报告,时晏甚至不敢去想,那上面会写些什么。
“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