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中秋之日,北京城红衰翠弱,秋风拂过白蜡,金黄色的树叶漫天飞舞,院内飘满馥郁的桂花香。
谭玹霖反戴着鸭舌帽,一只手瑞兜,一只手拎可乐瓶晃来晃去,慢悠悠地从门里走出来,一副没正形的慵懒姿态。
跳下台阶,他还不忘用肩膀碰一下妹妹,“干嘛呢?”
谭清玥正专注地玩手机,突然被哥哥撞得踉跄一下,当即没好脸色,气哼一声,冲他撅撅嘴,转头地挽住爸爸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撒娇道:“爸爸,你看大尼莫又欺负我。”
谭宗明抬头瞥了一眼儿子,“跟谁学的走路晃晃悠悠?站也没站相。”
他勒令道:“别驼背,站直了。”
夏夏幸灾乐祸地附和道:“就是嘛,不然让爸把你送到蒋叔那两天。”
小鱼敢怒不敢言,没好气地瞪一眼妹妹,站直了身子,喝着汽水转移话题,“爸,妈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对呀。”夏夏看爸爸。
谭宗明没说话,只看了眼时间。
今年的外国驻华记者中秋招待会昨日在京举行,沈恬从发言到晚宴结束,忙了一整天,回家之后,又写了篇有关中秋文化的精简的文案发到外国社交网站上宣扬中国节日,晚十点还帮儿子辅导英文功课,不仅如此,最后帮他编辑了一份中法双语的祝中秋快乐公司内部邮件发出去,睡下时已经很晚,于是今天他让她多补觉,晚点起床。
秋风徐拂,沈恬微微低着下巴,卷发扬动,单手按着吹起的裙角,抬头看见眼前的人,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向她,经年过去,谭宗明每每笑起,眼角总泛起藏不住的细褶。
谭宗明向她伸手。
悬在天边的霞光,映在他身后,把身影拉得悠长而清瘦,似迎光而来。
沈恬弯眸浅笑,一只手放在他伸来的手心中,随之被反握佳。
“没晚吧?”她抬腕看表,“大家都到的好早,我以为五点半刚好。”
“就是刚好。”谭宗明视线扫过旁边停着的车,握住她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他们上午就过来了,去陈老和老傅家来着。”
沈恬点点头,“这样啊。”
谭宗明垂眸,视线在她锁骨方向一顿,停驻在身侧的手腕,缓缓抬起,帮她调正项链,眯了眯眸,“我眼光不错。”
“……?”
他说:“真白。”
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了眼帝王绿,眉梢跳动一下,“翡翠显的。”
谭宗明的手扣在她腰间,轻轻的,隔着薄纱,非常缓慢地摩挲了下,唇亲在她耳垂上,唤了声:“九月。”
他很会亲,每次盯准她的敏感点来。
沈恬的心高高悬起,浑身麻酥,又一瞬即逝,她左右看了下四下无人的街道,颤着呼吸嗔怪道:“你干嘛。”
谭宗明喜欢看她这样,无论何年何月,公众前干练肃清,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小姑娘,看来的眼神情愫绵绵。
他埋怨说:“老婆,你最近好忙。”
沈恬瞧着他,似娇似嗲地哎呦一声,踮起脚,带着薄荷清香的呼气,轻轻吻在他嘴巴上,开玩笑道:“不开心喽?”
谭宗明口是心非道:“没。”
沈恬看透他,笑嘻嘻地问:“那是什么?”
谭宗明清了清嗓子,佯装不满道:“你说呢?上周要不是我半夜起床看见,你是不是就准备睡在书房了?”
沈恬啊了声,又哦了声,恍然大悟。
那天他从酒场下来又和萧卷去会所打了个牌,回来已经十点半,当时她还在忙着准备出差的事,就让儿子帮忙照顾了下,中间去厕所就发现他呈大字躺在床上,丁点儿空位没给她留,她累得不行,忙完后敷着面膜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谁能想到半夜被他抱回主卧。
她假装忿忿地哼一声,“以后再喝这么多,我就和你分床睡。”
谭宗明闻言眯眸,巧妙地掐她腰一下,“你再说一遍?”
沈恬的腰很敏感,被弄得咯咯笑不停,嘴继续硬,“我不管。”
“要和谁分床呢?”
“你!”
谭宗明用手掰过来她的脸,咬牙说两字:“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