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不意少女会如此说,不禁挑了挑眉,而后笑应道:“也好,卫小姐,请。”
诗衣随即起身,两人娉娉婷婷走到屋外,说起小话来。
“我猜黄女侠疑惑有二。”
“哦?却不知以卫小姐所见,是哪二处呢?”
诗衣气定神闲道:“其一,以张小兄弟之身份,为何不向武当派求援?须知武当山就在左近,算不得远。既能至襄阳,也当能登武当。
“其二,不悔小妹的母亲是谁?父亲又是谁?具体在西域何处?
“怎样,黄女侠,我说得可对?”
“不错,这正是我所疑虑的。不知卫妹妹可能给我解惑?”黄蓉差点就要拊掌了。
如先前见面时寒暄的那样,卫家玉娘的名号,她早有耳闻。
虽说小姑娘一直养在深闺,不履江湖。但“大宋第一美人”的名号何其“响亮”?那真是可以穿透任何阶层,任何人提起来都能两眼发光的“高流量话题”。
而今日见面,也诚如她所说的那句话:百闻不如一见。
黄蓉亦是容色绝丽、风姿高彻的绝代佳人。而对于自己的美丽,她也向来充满自信,天底下那些所谓“江南第一美人”“金国第一美人”“武林第一美人”等名号的绝色女子,她虽不敢说自己能够胜过,却也有绝对的自信,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纵然不敌,却也差不了多少。
直到今日见了眼前的少女。
她才知何为无双国色,何为天下第一。
然而,更令黄蓉吃惊的是,如斯美人,身上竟无半分骄纵之气。不仅如此,竟还颇有侠气,这在高门贵女身上就更难得一见了。
绝世美貌,聪慧颖悟,侠肝义胆,这几个特质每个单独拎出来,都是极少有的,更不要说齐聚一人身上。
此刻黄蓉已不是欣赏那么简单的,心中更是纳罕:大宋的世家高门,竟也能培育出这般出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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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衣自然不知鼎鼎大名的女诸葛心中有这么多想法,当然,纵然知道,她也会不以为意。
她回应起黄蓉的疑惑:“不敢隐瞒黄帮主,其实这两个问题,可归咎为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悔小妹的母亲是峨眉派弟子纪晓芙,而其父亲,则是明教高层杨逍。”
“什么?!”饶是以黄蓉之聪敏睿智,此刻也不禁被这个消息震得当场失态。
这,这……这个消息可太惊人了!
难怪……难怪……
她定了定神,道:“近日江湖传闻,峨眉派弟子纪晓芙被明教中人所害,其师灭绝师太立誓要为她报仇雪恨。这个传言……”
诗衣轻声道:“按照无忌小兄弟和不悔小妹子的说法,纪女侠是被其师灭绝师太清理门户了。”
“啊?!”哪怕询问是已有所预料,可当听到这个答案时,黄蓉还是颇为吃惊。
“嗯,听闻是灭绝师太逼迫纪女侠诱骗杨逍,击而杀之,但被纪女侠拒绝了。于是就……”
黄蓉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诗衣大概能猜出她的想法。
以小东邪年少时的古灵精怪,对于纪晓芙的选择,多半是能够理解的,至少不会戴什么有色眼镜。同样,对于灭绝师太这等清理门户之举,大概也是不以为然的。但如今她已不是当年的小东邪,而是堂堂的丐帮帮主、与丈夫一同义守襄阳的女英雄。在得到江湖主流的接纳、认可和赞誉的同时,其实她本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江湖主流条条框框的约束,曾经的自由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少女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所以,即使她不大看得上灭绝师太这种行为,却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甚至于,遥想当年她的父亲黄药师盛怒之下,迁怒于门下弟子,不管是否无辜,尽数断腿并逐出师门,其行为之乖离,比之灭绝师太之“师出有名”,还要不及。
而知晓此事后,无需诗衣再多言,黄蓉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原来如此。”只听她叹息一声道:“明教虽不如日月神教那般倒行逆施,但其门人行事诡秘,又屡屡与官府作对,再加上教中禁忌与中原习俗颇有不同,常引来中原武林之误解,以致时有龌龊,长年累月,彼此血仇渐积,于是被中原武林视为旁门左道,虽不至宛如寇仇,却也相差不远了。
“而偏偏,无论是武当还是峨眉,都与明教颇有恩怨。如此,以张小兄弟之宅心仁厚,不欲连累他人之心,其不上武当山救援也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说到这时,黄蓉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的看着诗衣道:“峨眉视明教如寇仇,至于其他名门大派,虽不至于如此,却也与明教多有恩怨,视其为旁门左道。而卫妹妹却引张小兄弟和不悔小妹子登门求助,难道就不怕我夫妇二人断然拒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