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集团与何中麟,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存在,今天聚在了一起。
何中麟一身潮男打扮,精心打理的头发喷着致死量的发胶,整个人就像刚从摄影棚走出来的模特,与周遭西装革履、步步生风的打工人氛围格格不入。
他在大厅休息区来来回回踱步,刚才是他第三次被前台接待人员礼貌而坚定地回绝:“对不起,这位先生,没有预约无法进入大楼,请您谅解。”
何中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何皎皎了,上次姐姐来工作室挑了下订婚礼服设计,一起吃了顿饭后就再也不来了。
给她发信息非得隔个大半天才回复一句“在忙”,打电话更是一次都没接通过,去她公寓楼下也蹲不到人。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何中麟才不会出现在中天集团的楼下。
周宁在姐姐光顾的那一天晚上也和他见过面,那时梁远道也还在,见到周宁后他立刻找了个由头离开,把工作室留给他们母子二人。
何中麟过得也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知道周宁领导的中天家化前段时间闯了大祸,宁筝的经纪人有他的微信,最近旁敲侧击了好几回。
周宁说董事会马上要投票了,投票结果完全可以预见,是家委会启动了董事会内审,而站在家委会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是何皎皎。
“麟麟,妈妈不是中天的人了,这些年也算攒够了资本,以后你跟妈妈一起生活吧,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何中麟又不是真的糊涂蛋一个,他苦笑着摇头,脸上的表情是不符合他人设的晦涩难明。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句话是对周宁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周宁还是要带他走,离开中城,随便去哪里,以周宁如今的人脉势力,何中麟想在哪里发展都比现在守着一间小小的工作室要好。
姐姐是怎么想的呢?
周宁说她在门口遇见了正要开车离开的何皎皎,是何皎皎让她进来的,何皎皎没有阻止她带走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想见姐姐一面,急不可耐,难道姐姐不要他了吗?
正当他无计可施,考虑要不要干脆在大厅里嚷嚷“何皎皎是我姐”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旋转门走进来。
是朱慈,她穿着一身得体职业装,风格和姐姐趋同,上一回何中麟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衣着线条感还没有这么强。
朱慈看上去走得不紧不慢,明明是上班时间,但她好像并不着急上楼。
何中麟立刻像见到了大救星一样冲了过去,拦在她面前:“朱朱。”
朱慈毫无防备,被突然蹦出来的潮男吓了一跳,她就没在中天大楼里见过这么风湿的打扮。
待看清是何中麟,朱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挂上职业微笑:“这不是何大设计师么,怎么会到中天来的?”
“我找我姐,打她电话不接,发她微信不回,在她门口蹲了几天了不见人,该死的前台还不让我上去!”何中麟委屈极了,一身少爷脾气压不住,倒豆子似的向朱慈抱怨,“你是她助理,现在立刻带我去找她!”
看何中麟大嘴一张口没遮拦,这里可是中天电子的一楼大厅,不是自己家!
朱慈五官差点起飞,捂着这只讨债鬼的嘴赶紧拖到无人的角落:“小声点!嗓门这么大,喊麦啊?”
“干嘛啊,做贼似的。”
朱慈确实和做贼似的,四下里鬼鬼祟祟打量一遍,确认此时大厅里没人才终于松了口气:“何大设计师,小老板确实忙得抽不开身,要不您先回,等她忙完了肯定会联系你的。”
“忙忙忙,忙一点都不好!”何中麟一张俊脸拉得老长,他也没比身边人小啊,怎么都拿他当小孩应付,“老姐到底在忙什么啊,连回我个电话都没工夫?”
“不会是真的被抓回去上那什么狗屁新娘课了吧?”拽着朱慈手臂不放,何中麟凑近了小声猜测,现在倒是不像喊麦了,像演技零分的地下党接头。
“你就别管啦,小老板又不是不回来了。”朱慈想抽回手臂,奈何他抓得死紧,非要她供出姐姐下落不可。
正在拉扯间,何中麟死抓着朱慈不放的手被大力扯开,另一个警惕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在干什么?”
何皓升提前下班,打算去附近买点东西,才刷卡出门禁就看到休息区这边的骚动。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正纠缠着朱慈,动作看起来有些冒犯,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他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嫌隙,赶来帮忙。
朱慈脊背发凉,自己刚才说话没有很大声吧,何皓升应该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