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的男人非常性感。”安娜记得曾经在公园里遇到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她在闲聊的时候这样告诉自己。她记得那个女孩儿,不是很美,非常瘦,脸颊上的雀斑因为笑容而显得生动又美丽。那个女孩儿让她瞧那些艺术照片,袅袅香烟中,被精心打扮的模特随意做着慵懒的姿势,迷离的双眼望着你,像是人类最初始的yu望。她说这是吸引她想要从事这一职业的原因。她不要做只能每个月攒点钱买杂志的那种人,她必须近距离接触她想要喜欢的那些人,最好是成为同一类人。怀揣着这样的信念,她成功的几率是非常大的,只是,安娜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这些自然是极好看的,是能被大部分人欣赏的。可照片和生活总归是不一样的。生活是更加粗糙的。那些不用上台的日子,同事们不过是更为漂亮一些的普通人,抽烟的样子并不精致,有时候还有一些丑态。现实和理想的距离是,在你真的可以握住他的时候,你就发现,曾经自己在他身上编织了太多的幻想,于是就开始失望并且心有不甘。好比恋爱和结婚。恋爱的时候,只能看到恋人身上的优点,却对他的缺点进行弱化。直到结婚后开始抱怨他的改变。那么实际上,他真的改变了吗?也许并没有。安娜知道卡列宁是会抽烟的,书房的桌面上总是摆放着细螺纹的烟灰缸,平日里总是干干净净的,极少数的时候才会有烟蒂的残留。她曾经想,在这样的时代,纵使衣食不愁,可对于感情的维系来说,就像是颠倒了一般。不是因为恋爱的够久才要开始结婚,而是因为结婚了才更要谈长长久久的恋爱。所以婚姻于他们而言,应该是另一种开始,是信任、坦诚的延续和深化。那些在婚后渐渐发现的习惯和小缺点,不应该被忽视,也不应该因为这层亲密的关系而被直接而强硬的指出。就像是卡列宁有时候会抽烟的习惯。她知道这个习惯,奇怪的是,却也很少看见卡列宁抽烟,所以并不去劝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像他这么自律的人,并不需要她去烦心这些习惯,但这几天,那烟蒂多了些,她就在意了起来。敲敲门,得到许可后进入。香烟的气味很淡。卡列宁端坐在椅子上面,两只手在桌面上,交握着,带着婚戒的手明明就在他的视线内,却又像是被虚化了一样。抽烟的人应有的肆意在卡列宁身上是看不到的。所以,尽管有些不符合事实,但在安娜眼里,卡列宁也是平凡的,是生活中的样子。他现在已经不年轻了,和圈子里那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比较,看上去是乏味的,过于冷峻的。他的手经常握笔而不是去抹□□,也不喜欢去抚摸花或者把玩任何有趣的玩意儿。那双眼睛生的有些过于美丽,却从不放任地去瞧着别人。他就像是故意地一样,让冷峻的特质故意掩盖了一些柔情和浪荡。于是,他就是安静地抽烟,认真地思索着,间或还带着一点烦躁的脾气。一个乏味的男人。一个拒绝在这会儿被围观的男人。一个将坏习惯发挥到最实用的地步的男人。像是一幅孤独的画,与这个世界,隔着一扇门就已经格格不入了起来。而等到这扇门被打开的时候,像是魔法被破解一般,那双眼睛望过去,有桥梁被架起来了,于是就变得生动和活泼了起来。安娜看过去,窗户已经打开,空气有点儿湿冷,显然不是等她进入才打开的,有段时间了。“记得我的话?嗯。”她笑着瞧着自己的丈夫,在家里还穿着外套的男人。卡列宁已经掐灭了香烟,略微皱眉。“安娜,出去吧。”这话从字面上看来倒是有些伤人,可是安娜理解卡列宁,从那句话语中总可以解析出做丈夫的对妻子的关心。她眨了眨眼睛:“我就站一会儿。”卡列宁起身,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似乎是想要清扫里面的香烟味道。等他转身的时候,就瞧见妻子准备离开了。“安娜?”他叫住对方,有些不解。他原以为安娜是有事儿来找他的。安娜转过身来,酒窝浅浅。“本来是担心你。”她用眼神示意烟灰缸的位置,然后笑意加深:“现在觉得我果然不需要操心。”“你会解决好的是吗?”卡列宁听了,不需要三秒就能明白,他微微颔首。直到那虽然从体态上来说不再轻盈的人离开后,他才略微露出一点笑容。那笑容有些浅淡,像是冬日难得的稀薄的阳光,又像是每一天的日光一样,漫长而平凡的。孤独的抽烟者不见了,一个生活化的男人留了下来。卡列宁站着,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再思考那些困扰他的问题,而是仔细地收拾自己的桌案。,!他对这件事极其熟练,就像是摆弄着西洋棋上面的棋子一样,端的是耐心和机敏。烟灰缸重新变得干净整齐,公文摞得一丝不苟,钢笔被仔细地摆放着,而被塞在一旁有些时日没被翻阅的书籍终于重新得到了宠幸。他刚做完之后,书房的门又被轻轻敲响。做妻子的端着茶点过来。在他蹙眉将要说什么之前,那人已经快速说道。“安奴实卡帮我拿过来的,我就是刚才接过来,抢了这一份功劳而已。”她笑着说,双眼明亮。玫瑰色的天鹅绒长裙已经没法掩饰微微显怀的肚子。尽管体态不再轻盈,走路稳重而又笨拙一般地小心着,那依旧是他爱慕着的美丽的女子。“我给了萨沙一点建议,这次的茶点应该不错。”那温柔的嗓音依旧,在卡列宁走过去接过托盘的时候,双眼轻抬,遮不住的流光在里面闪烁着。于是,躁动的心情就安定了下来。曾经,尼古丁的气味可以平复卡列宁心中的焦虑和迷茫,而今,除此之外,他所可以依靠的还有另一个。更温柔,更安全,更舒适。半个小时后,甜点的香气还在空气中没有消散干净。安娜看着卡列宁,就那么看着,直到后者也望着她,然后她就微笑。是那种单纯的快乐的笑容。在这段婚姻里面,被他最:()贵族婚姻[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