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早已荒废,藤蔓缠绕着断裂的廊柱,玻璃碎成蛛网。他们在地下室发现一道伪装成储物间的金属门,密码锁上刻着一行小字:“唯有相信者能开启。”
林远将钥匙火漆印按上感应区。
门开了。
室内整齐排列着数百个水晶容器,每个内部悬浮着一枚微型录音带,在幽蓝光芒中缓缓旋转。标签上写着名字与日期??全是早已去世的研究员、医生、患者。
“这是……记忆晶体。”白发学者震惊道,“他们把意识片段编码进了石英结构!这种技术理论上可行,但早在七十年前就被禁止了,理由是‘可能引发群体性认知紊乱’。”
莉娜走近最近的一个容器。当她伸手触碰,耳边忽然响起温和男声:“你好,我是陈明远,1983年任千柱之城心理健康中心主任。我们曾发现,人类临终前最后五秒的脑电波,能发射一种特殊频率,足以穿透时空壁垒。我们称其为‘终言波’。可惜,当我们试图建立接收站时,项目被紧急叫停,所有参与者被抹去履历,部分人被送入精神病院。”
他又说:“但我们留下了备份。每一个晶体,都承载着一段未被听取的真理。它们等待的,不是一个科学家,而是一个愿意相信的人。”
莉娜闭眼,火漆印全面激活。纸鹤、玉兰、声波、帆船……九大图腾在她周身流转,最终汇聚成一座虚幻的钟楼影像。
她提起钢笔,在空中写下第一句话:
“你们的声音,现在开始被记录。”
那一刻,所有晶体同时亮起。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而出,穿越地层,掠过街道,涌入万家灯火。
当晚,全城数千人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站在一片白色大厅中,面前站着逝去的亲人。没有哭泣,没有遗憾,只有平静的对话。有人说出了憋了一辈子的“我爱你”,有人收到了迟到多年的“我原谅你”,还有人听见了早已遗忘的摇篮曲旋律。
醒来后,许多人发现自己枕边多了张纸条,字迹陌生却熟悉:
>“谢谢你终于愿意听了。”
而在这场集体梦境的尽头,莉娜独自立于钟楼顶端。
她望着脚下苏醒的城市,轻声问:“下一个要去哪里?”
风送来答案。
那是千万封未寄之信的簌簌翻动声,是无数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告白,是生与死之间,那一道正在消融的界限。
她笑了。
手中的钢笔再次抬起,准备迎接下一次书写。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魔法从来不在咒语或仪式之中。
而在一个人提笔写下“我想告诉你”时,那份孤勇与期盼。
只要还有人想说,
只要还有人愿听,
千柱之声,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