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在那密不透风的“保护”下,过着怎样一种与世隔绝、失去自由的生活。
顾淮宴!他凭什么?!
然而,这股怒火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两年的历练早已教会他,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像是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他挥了挥手,艾伦会意,无声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宋烨钦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几乎是粗暴地扯开了文件夹的扣绳。
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和几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明显是远距离长焦拍摄,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他辨认出那个刻在他骨子里的身影——
一张是她抱着一摞画册,走出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古朴的大门。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似乎无法让她变得温暖,她的侧脸线条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疲惫,比起两年前,清瘦了许多。
另一张是在她公寓楼下,她正低头走进一栋公寓,只有一个纤细的背影,和一小片被风吹起的衣角。
照片角落,能模糊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状似无意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她的方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照片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也怕碰碎了这来之不易的幻影。
纸张上还有简短的文字报告,记录着她的住址——巴黎市中心黄金地段一间顶保公寓的具体门牌号;
她的学校——巴黎高等美术学院;
她的专业——绘画;
甚至还有她大致的生活规律,几点出门上课,几点返回公寓,周末偶尔会去附近的公园写生,但始终有人“陪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她活得像一个被精心设定好程序的美丽人偶,在一方华丽的牢笼里,按照别人的意愿生活着。
他心中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
“笙笙……”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喉间艰难地溢出,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痛楚,“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两年,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醒来却只有冰冷的虚无。
此刻,真实地看到她的影像,得知她的下落,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呼啸,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要去见她,立刻,马上!
强烈的冲动让他猛地抓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几乎就要下令立刻准备飞机,连夜飞往巴黎。
但就在指尖即将按下按键的瞬间,他停顿了。
下属的汇报言犹在耳:“我们无法近身。”“是顾家的人。”
硬闯吗?带着人和顾淮宴在巴黎街头火并?那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或者让顾淮宴再次把她转移,到时想再找到她,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