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时候,这里的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而现在却除了冷风的声音,再无别的。
温听檐上一次来这里时,也是这样的安静。他当时刚明了自己和应止的心思,站在下面,一次又一次地试着把其留在最高处。
而现在
温听檐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最顶上,提气轻身跃上去,最后踩在自己被不断压缩固化的灵力上。
站在高处,温听檐看了那随着风飘动的绸带,最终伸手去摸,指尖有点发抖的解开了那上面的红绸带。
从上面解开的时候,那条绸带差点飞走,是温听檐死死地抓着,才免了它消失不见。
温听檐的指尖因为用力甚至有点泛白,他带着东西站回到地上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动作,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那时他丢上去,是抱着纠缠一生的想法去的。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自己解下来的。
这红绸上面还有应止的字迹,一笔一划如此珍重,认真的期盼长长久久。温听檐甚至还记得当时在这台阶上,他和应止之间的第一个吻。
那个时候应止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傻,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温听檐一边想着,一边学着曾经应止的模样,慢慢把绸带也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圈圈,紧紧的。
九重天上几乎是没有时间这样的概念的。待得久了,有时从昏沉中醒来,温听檐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温听檐把它取下来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想要借此,在九重天漫无边际的的时间里,反复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走过了一个怎么样的百年,又爱过什么样的人。
*
应止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温听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现在就坐在床边拎着他的头发不知道在编什么。
基于昨天的那些事,应止差点以为这是温听檐找回面子的报复,可等聚神去看却发现那居然还挺认真,就是实在不太漂亮。
他不知道温听檐是忘记了还是怎样,但还是很识趣的没有去提。
温听檐察觉到他的视线,一下子就把手上的发丝给丢了,想要逃避。只是最后又被应止捞了回来。
应止换了一个位置,坐在桌案前,方便温听檐的动作。温听檐太久没动手实在是有点退步,最后编出来的有点奇怪。
他本来想要拆开给应止老老实实绑一个马尾算了,却被应止给拦住了。
怎么说呢,反正应止本人挺喜欢的。
但不得不说,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脸好看的人其实能另算。看久了温听檐居然觉得也挺好看的。
最后礼尚往来,应止也帮他把那习惯披散的长发簪好。松开手之后,绕到正面来看了一眼。
这桌案前没有铜镜,温听檐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所以他只能抬着眼看应止。
他以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数不清的时间去和这个人经历所有事情。以至于温听檐甚至没能停下脚认真地,再认真地看他一次。
而现在,他却总觉得看的不够久。
两人磨蹭了半天出去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一对新婚夫妻迎亲拜堂。
半城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吆喝祝福着。那些马车上还会撒点东西。
等到新娘子从上面走下来,温听檐这才远远的看见在他们两人的小指之间,牵连着一根红线。
在进门拜堂之前,那个新娘子解下了一个香囊,作势要往后面扔。一时间,所有人都熙熙攘攘地涌了过去。
应止见他看了很久,转头过来问温听檐:“想要吗?”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去和一群凡人抢东西,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可偏偏应止不觉得,认认真真地问他想不想要。
温听檐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手腕,点了一下头。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言,应止在一群人里面,带着香囊整洁脱身,连衣角都没乱。
他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开口:“刚刚好像听见一嘴,说着是有什么祝福的寓意在里面的。”
温听檐把东西接过来的手一顿,沉默了下,对应止说:“他们在成亲。”
一位今日成亲的新娘子丢出来的香囊,要是有什么意义,估计也只会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