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某一天,这柄剑的剑尖会对准它自己,对准那些它缠绕住温听檐的傀儡线。
应止知道他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带温听檐走出这里,况且,他想要的也不仅仅只是再带着温听檐逃离命运个百年两百年。
所以他故意大张旗鼓的攻上神殿,故意在塌陷之中带着人离开,就是为了让天道引出温听檐的命线。只靠他自己无论如何都触碰不了的命线。
他在赌。
赌天道被温听檐用神力蒙蔽的百年时间足够的彻底,赌法则认可这场关于命运的“交易”,赌它不知道。
而在那些命线如剥茧的丝线显现在应止面前的时候,它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是在最后,撞进温听檐眼睛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酸涩。
天道想要你一无所有,但它永远不会如愿。
因为只要你还在这个世上,只要你的命运还在走动。那么至少,你还拥有我。
人和剑终究是有区别的。
只是天道大概永远不会懂得这些。
应止抬起手,抓住了那些既属于温听檐,也属于他自己的命线。锋利的丝线勒进皮肉里,血顺着滴进去,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越抓越紧。
温听檐看出来了,在怀里挣扎起来,但因为那些力量在九重天上的惩罚里被消解了大半,应止最后还是把他按住了。
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应止在这一次里,几乎是压上了一切。灵力、寿命、甚至是那些记忆。
他现在才真正把体内的剑骨发挥到了极致,有关他的所有,最后都能够转化成为锐不可当的剑意,顺着滴进去的血,‘铮’地一声,触碰到了某个点。
呼啸而过的风声似乎都在此时带上了声音,繁杂的命运里,像是天道在喃喃自语说:“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呢?
应止垂下眼睛,最后一次压剑向下。
终于一声轻响下,那在温听檐和天道之间千万年纠葛在一起的桎梏,断开了。
气血翻涌向上,整个人的生机也随着这一刻慢慢消散,可应止却突然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那些被吞没的回忆一步步向前,最后永恒地定格在了一个瞬间。或者说是一段话。
——“我以后会成为世间最厉害的人,为你夺得你一切想要的东西,护着你守着你。直到我死去为止。
因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要把一切都献给一个人了。
这是他的承诺
万年的桎梏被斩断那瞬间,最先袭来居然的是空无。
温听檐的一切情绪,都被那突然收紧重编的命线死死缠绕吞噬着,内心死寂,可身体却下意识地颤抖的不成样子。
修为散开,甚至动作都被封起来,只能微小的移动一点。
天道没有感情,死板又固执地只遵循法则因果。而现在,有人却用自己的存在,斩断了温听檐身上为它所控的因果。
于是此后,它再不能插手对方的未来半分。
温听檐所拥有自由不再只是百年。往后余生,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这就是应止想要的。
被那一剑短暂影响,视线都恍惚的温听檐,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人的生机逐渐消散,不可逆转。
而他居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张口时,嗓子的深处只有支离破碎的干哑声音。到最后,血安静地从眼睛里滴下来,染红了金色的眼眸。
他不知道应止是什么时候,把这种几乎等同于献祭的阵法的一头放在自己身上的。而为什么自己又没能发现。
在这被迫抽离封存情感的瞬间,过往那些时间,才得以都被温听檐回想了一遍。
但越是回想,就越是排除和寻找不到。
眼前应止的身体脱力,紧紧地靠在了他身上,将头抵在了他的肩膀。重量压下来,温听檐被这力道带的跪坐在了地上,勉力支撑。
就在那时,他才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腰间抵着自己。温听檐指尖发抖地缓慢去摸,发现竟然是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