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点,林斐在小区楼下接到池鑫,她领着两个大盒子进门,都快看不到脚下的路了。
“你带了什么来?”林斐的瞌睡都没了。
池鑫说:“这是阿婆送给你们的新衣,她亲手织的。”
林斐急急忙忙地打开盒子,入眼是正红色的壮锦八角纹,轻轻抚摸柔软的丝线,能感受到微微凸起的图案。她撇嘴说:“阿奶用边角料给我做就好了,或者用小块料做个领子也可以,整件旗袍全是用壮锦,我都不敢穿了。”
人工手织的壮锦被称为非遗里的奢饰品,是因为它纺织难度高,耗时久,有十五道工序,织成一米长,半米宽的布至少需要一个月,阿奶织布耗时更久,她会从养桑蚕开始,连丝线都是自己绞和染。
这件简单八角纹的波浪袖曲襟旗袍,工期不少于半年。
“阿奶从你成年后就计划好给你送一套壮锦婚服,她说这是传统,不过我们年轻人肯定不喜欢他们以前的花绿料子,阿婆按照我们年轻人的喜好重新设计了配色。你有,我也有,你必须收下啊,不然我以后可不好意思拿了。”池鑫掀开旗袍,露出下面同样花纹但是黑色的男装,“梁医生也有份,你们今天就穿这套拍。”
林斐感觉眼睛有点热,盖上盒子:“梁医生可真幸运,这就拿到了老师傅送的一套衣服。”
“赶紧上楼,你们试试合不合适。”池鑫好奇穿出来的效果是什么。
钟书汶昨晚上夜班还没回来,不担心被撞到,林斐直接带着池鑫敲开了梁延泽的家门。
梁延泽开了门,入眼是深灰色的居家服,也是刚起的样子。
林斐拿出黑色的长衫,抖了抖,在梁延泽身上比了比:“阿奶眼睛是尺?竟然完美适配。”
梁延泽还在状况外,林斐解释了这是阿奶给他们送的婚服。
“难怪昨晚在织房阿奶要给我量尺寸。”梁延泽以为只是老人家心血来潮,没想到是特地做了新衣。
池鑫说:“阿奶昨晚熬夜半宿改的,梁医生的肩太宽了。”
女士旗袍是完全贴合曲线,男士的长衫放了量,只要肩膀合适,其他没有问题。
池鑫眼看和桂阿嬢碰面的时间要到了,催着两人去换衣服。
林斐以为穿起来会显得老气,但阿奶巧用配色,远看是正红色,凑近看才能发现织花纹时用的是淡些的红线,有种简约又带着繁重的美。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庆幸半年前减肥成功了,不然她可能穿不上这件旗袍。
出门看到换好长衫的梁延泽,他正巧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好像民国时期留洋归来的少爷。
“怎样?”他打开手。
林斐误解了他的用意,上前扯住他袖子,拉着转两圈:“超帅的!”
“咳咳咳,我还在。”池鑫提醒道,“快出门了,桂阿嬢还在等我们。”
约了下午的民政局,上午必须拍好证件照,不敢再耽误,三人往春溪老街赶。
林斐在路上化了淡妆,发型是池鑫帮忙做的,简单地挽了一个适配旗袍的低丸子头。
早晨的春溪老街格外安静,因为靠近郊外,空气清新,还能听到鸟悦耳清脆的叫声。
桂阿嬢一早便等在门口,见到他们,笑容浮上脸:“你就是林家的女婿吧,小伙子可真帅啊!”
梁延泽顿了一下,笑了笑:“是的,麻烦桂嬢了。”
林斐和梁延泽入座,趁着他们布景的时候说:“桂阿嬢的照相馆虽然生意惨淡,但她家可热闹了,晚饭后都喜欢来她家闲聊。”
梁延泽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