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徽之怔了怔,终于明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言心莹倔强地盯着他:“当真?”
傅徽之无奈,只能避过言心莹肩后的伤,倾身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道:“绝非虚言。”
言心莹这才放过他,继续问:“晋王说了什么?”
“我看看伤。”傅徽之顺手解了言心莹的衣服,察看伤势。一面动作一面道:“你可知晋王有反心?”
言心莹惊愕不已:“他、我、我只是求晋王若欲还恩,可在你洗冤之事上多相助。还说若想见你,可今日去坟茔相候。他竟然……”
“我想也是。”傅徽之道。
“晋王如何将此等事告知你?”
“他要我相助他谋反。”
“你、应他了么?”
傅徽之摇头。
言心莹默然片刻,又问:“你便不动心么?”
傅徽之手上动作停了。
吴王有些话说得没错。自古以来,有多少君王肯承认自己有过错呢?纵他能面见圣上,也极有可能被杀。
而历来新帝即位,都要平反不少旧案。
想昭雪旧案,扶持新帝登基,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他有那么一瞬间也动摇过。
“你可知昨夜我如何断定刺客中也有北越人?我遇到了北越吴王,而他正是来劝我归越的。”
言心莹轻轻应了一声,没多在意。
傅徽之奇道:“你为何不问我是否应他了?”
“怎会?我不须问。你不骂他便是好事了。”
“……”
言心莹又道:“只是你为何不应晋王,我不明白。”
傅徽之半晌无言。
“今日是我走投无路。若换作常时,这不过是太子之争,没有谁对谁错。若我父兄还在,会助太子,或助晋王么?”傅徽之摇头,“都不会。他们效忠的是圣上。若效忠皇子,不论最后有没有起兵,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事二主,都是谋反。”
傅徽之目光看得很远:“自祖父起,至我兄弟,已历三代。三代忠良。我不愿因我一人,令我死去的父兄蒙羞。”
“何况新帝即位,大赦天下。此等时机,会昭雪的不仅仅是一人一家。其中不乏有罪之臣。若等到那时,谁会信我傅家当真冤屈?只会说是新帝恩赦。”傅徽之情绪翻涌,“谁定罪,谁昭雪!我不想这昭雪变成恩赦,昭雪是本就因我傅家无罪!”
言心莹伸手去寻傅徽之的,然后紧紧握住:“我明白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最后又说回翻案凭据,言心莹道:“如今死士有张安指认并非听命于赵国公。玉佩有春松为证。只余密信与匿名书。密信只须仿字迹,纵密信上有私印,也是能仿刻的。这个不妨。只须写匿名书之人再证上一证。
“我想过了,目今孙龙不肯作证,无非是怕引火烧身。可应孙龙无须他出面,只须他重新写一回匿名书,将贼首姓名添上。只取书,不须他作证。匿名书自送至县衙,前后又有几人见过那匿名书呢?又如何能仿写其上的字迹呢?若如今再有与匿名书笔迹相同的书信,必是同一人所写。这还不能作为证据么?”
见傅徽之没有多意外的样子,言心莹不禁问:“你是不是早想到了?”
傅徽之没有否认。
言心莹想了想,又问:“你是因京中将乱,不放心离开?”
傅徽之尚未开口,便听屋外一人道:“公子,我去罢。”
白潏露不知何时在外,她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却未进来。
言心莹赶紧穿衣服。
看着言心莹穿好,傅徽之方出声:“潏露进来。”
白潏露进屋后略一礼,道:“我去蓟县将备细说知苏县尉,请他出面,向孙龙讨匿名书。不知可否?”
“此等事告知苏县尉不妨。”傅徽之起身去寻纸笔,“如此,我亲笔书信一封,烦你赍书送与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