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若琏动了。
张正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快得不可思议。
“锵!”
绣春刀归鞘的声音清脆决绝。
而在他身后,张正的脖颈上一道血线缓缓浮现,随即猛地扩大。
张正双眼圆睁,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与绝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缓缓跪倒,最终重重地扑倒在自己的书案上,将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奏章染成一片猩红。
李若琏看都未看尸体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搜!”
……
翌日,文华殿。
天光大亮,百官肃立。
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当皇帝再次平静地提出“抚赏、赈济、开边互市”的国策时,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反对没有出现。
整个大殿空山幽谷般的寂静,鸟鸣都没有。
钱龙锡与钱谦益等人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无法理解,仅仅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昨日还唾沫横飞引经据典的户科给事中张正,没来上朝。
户部侍郎王家桢此刻虽然站在队列中,却是面如死灰低垂着头,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而昨日还与他们站在一起,信誓旦旦要为国守财力谏君非的十数名官员,此刻全都成了哑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钱龙锡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御座。
皇帝的神情依旧平静。
但钱龙锡却从那份极致的平静之下读出了令人战栗的掌控力。
这位年轻的帝王在他们傲慢地拒绝了他的建议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亮出了他的手段。
那只看不见的手在昨夜的黑暗中,扼住了所有反对者的咽喉!
“既然诸卿无异议,”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事,就这么定了。”
“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户部、兵部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臣……遵旨。”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钱龙锡深深地低下头,他再一次深刻感觉到,坐在那张龙椅上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祖制和群臣意志所束缚的年轻皇帝。
而是一头已经将爪牙磨砺得锋利无比,并且懂得如何精准致命一击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