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间,忽听外头一阵喧哗。冯砚川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嫂子!我寻着个西洋来的稀罕物,专治风寒。。…。”
帘子一掀,却见兄长也在,冯砚川顿时讪讪地住了口。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几转,忽然瞥见地上纸屑,脸色微变。
冯砚舟冷冷道:“滚出去。”
待冯砚川退下,屋内重归寂静。
冯砚舟怒气稍敛,伸手欲揽,却被她侧身避开。
“好,好得很。”他收回手,冷笑道,“你既这般看轻冯家,我倒要看看,你那病骨支离的身子,能怎么离开!”
说罢拂袖而去,撞得珠帘哗啦作响。几粒珊瑚珠子蹦跳着滚到孟临渊脚边,红得刺目。
9413:「宿主打算。。。。。。」
「既然他不给休书。」她拈起一粒珠子,任其碎在指间,「那就让他求着放我出府。」
9413忽然想起来,沈云襄是做不到捻碎珠子的。
女子的衣裙无风自动。周身三丈之内,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灼烧。它这才惊觉宿主的内力,正如同冰封下的暗流,开始疯狂滋长。
此时夜已深沉,烛火摇曳,映的女子面色青白交错,忽见一缕殷红自她唇角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滴在月白中衣上。
疼痛让孟临渊愈发清醒。这具身体确实不适合练武,但谁说一定要按常理来?
能消耗寿元强行练武的功法,也是不少的。
忽然,一阵清冷的香气飘来,似梅非梅,似雪非雪。
“这般练法,怕是活不过三十岁。”一道慵懒的嗓音在窗边响起。
孟临渊蓦地睁眼,只见窗棂上斜倚着一个男子。
他一身黑衣,却比夜色更夺目。袖口绣着暗金纹路,腰间悬一柄长剑,剑身细窄,通体乌黑,唯有刃口一线银光,冷得刺目。
青年就这么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如蝶,却始终不落。
“你叫什么?”孟临渊挑了挑眉。
男子轻笑,铜钱倏地一停,被他屈指一弹,叮的一声钉入梁木。
“我?”他歪头,眼中笑意更深,“姑娘可以叫我无鞘。”
“无鞘?”
“剑无鞘,人无根。”他漫不经心道,“江湖浪荡,杀人换酒,姑娘若要练功,不如雇我做你的剑。”
原来夏容与这个小世界的身份叫无鞘。
孟临渊凝视他片刻,忽而笑了:“你这样的剑,我可雇不起。”
夏容与挑眉,忽然翻身入窗,衣袂翻飞间已至她身前:“不妨开个价?”
她不动,只淡淡道:“你值多少?”
“你的命,值多少?”他反问,眼中笑意褪去,“这功法一旦练成,必心血枯竭而亡。”
孟临渊抬眸与他对视:“所以?”
“所以……”青年忽然后退,懒洋洋抱臂而立,“不如让我做你的剑,你要杀人,我替你杀。”
他垂下眸遮住思绪。往日他偶尔襄助一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今日不同。今日竟真能成为她手中的利刃。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自己还只是一柄剑的时候。
它曾经是她的剑,但那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