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观烨顿时噤声,意识到自己险些在黑暗中暴露了身份和谈话内容。
虽然冯观烨身份未露,但一旁的千问雪,已经见缝插针地记下了他的声音。
左元辰仿佛没听见冯观烨的失态,依旧对着千问雪的方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如何?左某以名誉担保,绝不会为难这位姑娘。”
千问雪陷入两难。
拒绝左元辰,可能立刻引发冲突;答应他,又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她感觉到月娘轻轻回握她的手,指尖微颤却像带着某种坚固定决心。
片刻沉默后,千问雪深吸一口气:“既然左三公子以名誉作保,在下若再推拒,倒显得小气了。”她转向月娘的方向,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她的手,以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地划下两个字:安心。
月娘指尖轻颤,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左某便多谢阁下信任了。”
左元辰语气如常。
“祁珩,劳你送客。”
祁珩一挑眉,干脆地应了一声,走到千问雪身边:
“阁下,请吧。”
千问雪最后握了握月娘的手,转身随祁珩离去。黑暗中,她凭借卓越的听觉和记忆,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障碍,步伐沉稳不见丝毫迟疑。
就在她即将转入另一条廊道时,左元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夜色深沉,江上风急,阁下回去的路上,不妨想想——蝶恋花时,花可曾问过蝶从何来?”
千问雪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左元辰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是指向她,还是月娘?
她感觉到祁珩在她身旁毫不掩饰地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很有趣。
“左三公子的话当真是玄妙,我记住了。”
千问雪淡淡回应,不再停留,随着祁珩转入廊道。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左元辰才吩咐道:
“来人,更换灯烛。”
不多时,仆从鱼贯而入,熟练地更换廊道两侧的灯烛。
柔亮的光芒次第亮起,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一直隐在暗处的几个人。
冯观烨面色焦急,眉头拧作一团。
秦月临一袭青衫,姿态闲雅却目光锐利。
张远卿静立一旁,神情和煦。
而左元辰站在中央,唇角噙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颈侧那道血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而被左元辰特意留下的月娘,此刻终于完全暴露在光亮下——她穿着一身颇为露骨的水红色纱裙,薄纱遮面,只露出的一双勾人的美目。
她颈间那一小片暗红色胎记,形似展翅蝴蝶,此刻恰好被衣领遮挡住。
冯观烨和秦月临显然都注意到了月娘的特别,交换了一个眼神,但碍于左元辰在场,便没有多问。
“观烨你不必忧心,我这就加派人手寻找令弟。”
左元辰语气是一贯的从容。
“远卿,月临,不如我们先到内室稍坐?”
冯观烨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时冲动无益,只得点头。
一行人移步内室,左元辰吩咐护卫妥善安置月娘,不得怠慢。
内室门甫一关上,冯观烨就迫不及待道:
“元辰,搜船的事…”
“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
左元辰示意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