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站在云天宗外围的山谷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立于山巅,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黑气虽已收敛,眼底却仍残留着未散的冷意。
天运子的话像一根无形的刺,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动摇——灭生黑气能屠尽强敌,却护不住心中那点微光,若真有一日杀戮之气反噬,谁又能伤得了他?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三日后,一则消息传遍修真界:西域古战场出现“噬灵魔渊”,渊底溢出的魔气能吞噬修士灵力,已有数位元婴修士陨落。
更诡异的是,魔渊上空时常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气息阴冷霸道,疑似上古魔修残魂所化,修为深不可测。
戮默本对此事毫无兴趣,直到感知到云天宗有弟子前往探查,他想到了天运子的话,恐会危及李慕婉的生命。
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山谷中,再次出现时已立于西域古战场的边缘。
魔渊上空黑雾弥漫,比他的灭生黑气更加粘稠,带着一股能侵蚀神魂的恶意。那道模糊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的威压竟隐隐超过半踏天境,甚至让他体内的黑气都开始躁动。
“又来一个送死的?”黑雾中传来沙哑的笑声,那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被魔气侵蚀得只剩半边的脸,“灭生黑气?有趣,倒是能让老夫的‘噬魂魔功’再进一层。”
戮默眸色骤沉,黑气在周身翻涌成盾:“你是谁?”
“老夫是谁不重要。”魔影冷笑一声,黑雾中突然伸出无数魔气凝成的触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缠向戮默,“重要的是,你的黑气归我了!”
戮默挥掌拍出黑气利刃,与魔气触手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可那些魔气仿佛不死不灭,斩断后瞬间又能凝聚,甚至能顺着黑气的轨迹反噬而来,触碰到他的黑袍时,竟留下丝丝缕缕的腐蚀痕迹。
“这魔气……能吞噬灵力?”戮默心头一凛,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克制灭生黑气的力量。
戮默加大黑气输出,试图以力破法,却见那魔影突然张口一吸,竟硬生生将他打出的黑气吸去大半,周身气息暴涨几分。
“滋味不错。”魔影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贪婪,“再多点,再多给老夫一点!”他猛地扑上前,手掌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带着能撕裂神魂的力量抓向戮默的胸口。
戮默侧身躲闪,魔爪擦着他的臂膀划过,黑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臂膀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的血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气侵蚀,连灭生黑气都无法阻止。
“噗——”戮默闷哼一声,第一次尝到受伤的滋味。他心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自己竟会在这魔气之下如此轻易地受创。
这魔气不仅能吞噬灵力,更能污染神魂,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中夹杂着神魂被撕扯的麻痒,每一丝痛意和麻痒都如针一般扎在他的心尖,让他内心泛起强烈的不安。
戮默深知这魔气的棘手,下意识地就想要躲避。
这种陌生又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后退数步,双腿仿佛不受控制,而他的内心则在警惕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危险状况。
“原来半踏天也会受伤?”魔影狂笑,再次扑上,“交出黑气,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戮默咬紧牙关,强行压□□内躁动的黑气和神魂的刺痛,将灭生黑气运转到极致,凝成一把漆黑的长剑,剑身流淌着能斩断万物的杀意:“找死!”
他化作一道黑光,如离弦之箭般决然冲向魔影。
长剑与魔爪碰撞在一起,刹那间,黑气与魔气疯狂绞杀,整个古战场都在两人的威压下震颤。
戮默心中满是决绝,拼尽全力想要战胜这邪恶的魔影,守护心中的正义与信念。
可那魔影的噬魂魔功实在诡异,无论他如何挥舞长剑,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对方总能借助魔气快速恢复,甚至能通过吞噬他释放出的黑气不断变强。
戮默的眉头紧锁,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焦虑与不安,每一次攻击的无功而返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而此时,他的伤口却在持续恶化,神魂的刺痛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扎进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戮默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能倒下,我绝不能在这里放弃,一定还有办法战胜这魔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虚弱和神魂的痛苦不断加剧,一丝绝望也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拖死。”戮默心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气在减少,神魂的侵蚀也越来越重,这是连天运子都未曾让他体会过的危机。
就在魔影的魔爪即将抓碎他的神魂时,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黑气长剑,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光:“以血为引,灭生——”
黑光撕裂黑雾,暂时逼退魔影。
戮默趁机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遁离古战场,直到飞出千里之外才敢停下,落在一处荒山的山洞中。
他靠在石壁上,臂膀的伤口仍在流着黑血,神魂的刺痛让他浑身颤抖。
这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惨败,第一次被人伤至如此地步。那魔影的噬魂魔功,竟真的能克制他的灭生黑气,甚至能伤他神魂。
“原来……真的有能伤我的存在。”戮默低头看着伤口,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迷茫。天运子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若沉沦杀道,恐护不住想护之人。
洞外的风吹进山洞,带着一丝凉意。戮默缓缓闭上眼,开始运转黑气压制魔气侵蚀,可心头却再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