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声穿透落叶寒风,不断的刺入李长铭的耳中。他的眼前不再是秋日围猎的祥和景象,瞬间切换到多年前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午后。
皇姐后背上绽开的皮肉,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抓痕,一盆一盆从皇后宫中端出的鲜血,以及她推他上马时决绝赴死的猩红双眼。往日的画面伴随着阵阵耳鸣席卷而来,几乎要把李长铭的神志撕裂。
呼啸声未落,李长铭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就在李长铭神志即将奔溃之时,粗糙而温暖的手握住他一直打颤的手腕。
“陛下?你瞧,远处的猎场上貌似发生异样。”李长宁见人陷入恐惧中,顿时感到不妙。她知道李长铭这样是想起幼时,险些丧命虎口之事。但现在哪里是害怕的时候,他作为一国帝王,不能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人前。
见到李长铭回神,李长宁这才撤开握住他腕子的手,顺便将他腕处镇静的药粉,掸在枯叶之上。“陛下,如此震天动地的响声是什么响声?”
还未等李长铭回答,就听到远处传来女子哭喊救命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
李长宁的瞳孔骤缩,在宁芷她们侧后方,不足二十丈的地方,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踉跄着向她们冲来。她的眼中溢出痛意,这时她养大的孩子,从还未睁眼的幼虎到称霸丛林的山君。它最强壮的时候,体型壮硕,轻而易举便可跃上丈高的大树。如今瘦骨嶙峋,瘦的能看见它的肋骨,身子小的快要支撑不起它的脑袋。
“护驾!”李长铭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变得嘶哑变形,救命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翻身上马,拉过李长宁的手腕,就要将她带于马上。
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力量猛地扯住他的衣袖。这时,李长铭看见李长宁站在原地不肯动弹。“上马啊!等什么呢?想死是吗?”
李长宁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臣女不能走,我的妹妹她还在那里。即便她有千种错误,万般不敬,我也要把带她回家。”
李长铭正想用蛮力拉她上马,李长宁狠狠的一掌拍在他的马臀上!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身下的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长宁没有跟上去,反而向着猛虎的方向跑去。宁芷早就被吓破了胆,脚下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她拼命的往前爬,冲着已经跑远的贵女喊。“别跑了,快来救救我!”
李长宁疾步向前冲去,口中发出急促,刺耳的短哨。正在狂奔的猛虎忽地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神浮现一丝迷茫。它的口鼻喘着粗气,似是在寻找哨声的来源。仅仅一瞬间,猛虎发出暴怒的咆哮,猛地扑向宁芷。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宁芷看着猛虎的血盆大口,被吓得再也动弹不得,眼珠开始涣散。李长宁伏低身子,借着巧劲猛冲过去,她抱住宁芷向旁边一滚,险而又险地躲过那足以拍碎人脊骨的利爪。
猛虎扑空,落地转身,虎爪不断在地上划拉,猩红的眼中全是怒意。即便此刻不是它的巅峰时刻,动作依旧快的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李长宁拽着宁芷的手腕开始跑,指尖不断有药粉滑落,顺着人奔跑带起来的风,飞进猛虎的口鼻中。
两人拼命往前跑,李长宁不断回头查看白虎踏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出事前已经把踏雪送走。为什么它会癫狂的出现在这里?
“吼!”猛虎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庞大的身躯飞身猛扑,李长宁见状不对,用力将宁芷推了出去。
"踏雪!"猛虎踏雪将李长宁扑在身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断猎物的喉咙。但在听见这两个字后,忽地顿住。
李长宁这时才看清,踏雪的眼珠其中有一个乌蒙蒙的,显然是被人用利器毁掉。踏雪用鼻子轻嗅李长宁的味道,仅有一瞬间的清明。突然,它像是闻到什么,抬起爪子直奔宁芷而去。
不对!李长宁仔细回忆从方才见到踏雪后所有的细节,她突然意识到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踏雪即便疯魔,全程在追赶撕咬的也只有一个人,宁芷。
“把你的衣服脱掉!”李长宁大喊,期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更希望是错的。
李长宁看见宁芷手搭上衣服,却没有动作,气的声音都变了。“你在找死吗?这衣服就是神仙做的能比你的命重要,还不赶紧脱了。”
千钧一发之际,宁芷终于将身上的宫装脱下来扔出去。踏雪的兽瞳,死死的锁定在衣服上,锋利的牙齿咬住衣服,虎爪将其撕得粉碎。发泄完的猛虎没有冷静下来,它的嘴巴微张,虎脸狰狞可怖,猩红的眸子闪烁嗜血的光芒。
李长宁把宁芷藏在身后,她眉头紧皱,看着踏雪的状态眼中满是心疼。怎么会如此,踏雪为何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嗜血。
猛虎此刻只剩下动物嗜血的本能,李长宁无奈只能从怀中取出冰冷的武器。她手持寒光闪闪的短刃,无声的和面前的白虎对峙。
“救人,快救人!”此刻,被惊动的侍卫们终于狂奔而至。他们搭弓射箭,箭矢如雨般射向猛虎。
踏雪在树林中左右穿梭,躲避雨幕般的箭矢。然而,场上的情形再次出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