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私下在查王妃的底细,所以才让他带人随行,顺道查看池府有何蹊跷,但随行并非监视,似这般去膳房做吃食的,倒也不至于抓起来盘问。
池萤掩人耳目离开后,立刻去了春柳苑。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池萤步入内寝,见到躺在床榻上的薛姨娘,这些天积压上来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忍不住红了眼:“阿娘。”
薛姨娘靠在软枕上休息,见有人来,本没有在意,直到那人走到近前,唤她“阿娘”,薛姨娘仔仔细细打量她,才发现竟是女儿,一时又惊又喜,“阿萤,你怎的如此打扮?”
说完心下不由一慌:“你偷偷来的?会不会被人发现?”
池萤摇摇头,给她倒了杯温水,“没有人发现,阿娘,我来看看你,你这几日身上可还好?”
薛姨娘还是老样子,不过得益于那两株人参,气色倒也看得过去,为让女儿放心,她只拣了些好话说。
正说着,宝扇领着回春堂的胡正青胡大夫进来。
这胡大夫在京中颇有名望,时常给穷苦百姓看诊,连池萤都有所耳闻,没想到宝扇竟能把他请来。
宝扇道:“胡大夫今日恰好坐堂,奴婢便将他请了来。”
池萤感激地看她一眼,又对胡大夫道:“劳烦您替我……我们姨娘看看。”
胡大夫颔首,放下药箱,便替薛姨娘诊脉,又看过薛姨娘平日所用药方,斟酌许久才道:“脉息虚细无力,是肾精虚亏、心血不足之像,这方子治标不治本。”
池萤急声道:“可有医治的法子?”
胡大夫:“我在这方子上再添几味补气固元、温养气血的药,先慢慢调理着,若能熬过春夏,再视病情而定。”
池萤点点头,“多谢大夫。”
想到什么,又问:“那既济丹可有药效?”
胡大夫眼前一亮:“既济丹是滋补元气的良药,能配合汤药自是极好,只是这药用料昂贵,炮制繁琐,故而价格高昂……”
他打量眼前这女子,不过丫鬟装束,床上又是个病歪歪的姨娘,想来在府上并不受待见,又怎是用得起既济丹的?叹息一声道:“固本培元非朝夕之功,还需久服才可。”
池萤沉默片刻,“我明白了,多谢大夫。”
先前殷氏给阿娘吃了几颗既济丹,算是保住了阿娘的命,可既济丹十两银子一粒,用料更好的上百两都有,昌远伯却是个连五十两都吝啬给她的人,他们哪里舍得继续给阿娘服用这昂贵的丹药,且殷夫人厌她母女至极,更不会悉心照料,不过是拿便宜方子糊弄,勉强吊住她性命罢了。
池萤付了诊金,让宝扇悄悄领胡大夫从角门出去,再拿新的药方去抓药。
她手里还有几十两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是要与殷氏谈一谈。
人走之后,屋内只剩母女二人。
薛姨娘握住池萤的手,“你不是说,嫁的那家郎君病入膏肓了么,怎么还没有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池萤抿出个笑来:“他没有死,病治好了,如今也待我极好,只是……二姐姐另有良缘,不愿与我换回身份,我恐怕要在那家府上多待一阵子。”
薛姨娘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二姑娘好歹伯府千金,能让她嫁过去冲喜的,必不是一般门第,真有女儿说的这样好,二姑娘为何不嫁?
池萤只让她放心,“药钱我来想办法,阿娘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