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油味,这三个字。
黏腻般糊上耳廓,陈喣自诩的高傲、自诩的冷静、自诩的沉默全都化做脸上毫无波澜。
“好,我丢掉。”
张光明听不懂两人哑谜,扯扯姜雁书包:“要迟到了。”
迟到的除了课,还有放在陈喣口袋的手表,一块做工精细的仿制表。
陈喣自以为是,交作业一样带到姜家,又带回别墅,他将表抽出丢柜台,柜台摆了钱、葡萄、表。
都跟姜雁关联。
陈喣烦躁揉了把头发,从酒柜开了瓶红酒,撬开瓶塞倒红酒杯一口接着一口,盘着腿坐二楼落地窗。
路灯闪得晃眼。
张光明跟着走,盯着姜雁的背影,少女柔软的长发披到肩,白色连衣裙、皮鞋,萌动的心思青涩而直白。
“上次,六月六你先走了,是家里有事吗?”他问。
“我去找陈喣。”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多一步、多一句憋心里,少年怕问多了得到不该的回答。
“关系?”姜雁站定,想了想,摇头:“不太好,只是邻居。”
“只是邻居……”张光明默默开口,低着头骨气勇气般:“姜雁,你高考后准备去哪?”
学生时代,去哪里?
几乎成为一种约定,一种“有机会”的约定。
姜雁缓缓露出个笑,弯了眼睫。
她靠近,伸手捏过他肩上的叶子,长发拂过他书包,张光明愣在原地。
等他看清眼前叶子。
才听见姜雁回答:“我准备去京市。”
京市,全国最顶尖的学校都在那,她选择那里并不突兀,甚至很合理,偏偏听到这个答案,张光明脸色有些僵硬。
“京市,是因为2年前的那个竞赛班吗?”
两人两年前代表市里参加过京市数学竞赛班,为期的2个月,也是那个时候两人关系因为异乡才拉进些。
姜雁还是笑笑,少女总有些忽远忽近的疏离感,初夏的暑热将人淹没进了蝉声里。
“不是。”
她答。
这两个字让张光明松口气,他接过姜雁手里的树叶,下定决心般:“那我也去京市!”
说着话,却总觉得有些发怵,像被谁盯着,环顾四下只剩一盏晃眼路灯,又抬头看看隔壁的别墅,暗着灯空无一人。
他觉得自己多想了。
但想起在补习班捡到的那本笔记本,张光明还是有些私心,随机追问:“明天,你在家吗?东西准备还你……”
姜雁推开大门,没回头。
“明天啊……”拉长了声调,语气依旧:“你直接上二楼吧,我在家的。”
姜雁关上大门,门口路灯又频繁闪了两下,张光明却格外兴奋,他总觉得这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能靠近她的机会。
想到那个笔记本,他觉得两人有了共同秘密,这是少年的暧昧沉默,张光明咧着嘴退步,依依不舍离开。
依旧没发现围栏阴影处消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