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或许是惊吓过度后的晕厥,也可能是精疲力尽后的沉坠。
最后的记忆只有她被男人揽在怀中,与他紧密联结着。
他摸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问她,在她眼中,他到底是谁?
她回答不出,他就挺进。
然后再问。
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是谁……我是谁……你眼里我是谁?”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啊……怎么不回答我……”
“爱我……爱我……爱我……你不能只在我像他的时候爱我……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浴缸的瓷白从眼前晃过去,然后是水。
温热的水,冰凉的水,黏腻的水,包裹住全部思绪的水。
贴着瓷砖缝隙的响动,细微。
但她已失去意识。
睁不开眼窥清更多。
*
再睁眼,午后淡金的阳光已斜铺了满床。
卧室里只有尘埃的浮沉声,追怜撑着坐起身,茫然四顾。
身旁的床单平整,花色也仍是昨夜入睡前的款式,并未见任何改变。
身上的睡衣整洁,也仍是她昨夜入睡时的那套。
身体也清爽干净,连一丝黏腻感都没有。
一切都静得不似有任何人曾来过。
是噩梦吗?
那些纠缠的低语,冰冷的触碰,还有……那盘被砸碎的糖醋排骨,都只是噩梦吗?还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他”……又犯病了?
像一簇又一簇湿棉花挤进来,追怜的大脑沉甸甸又混乱不堪。
床头柜上的手机随意放置着,她拿起来,解锁。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禹裴之。
禹裴之(06:15):宝宝,看你睡得沉,没叫醒你。
禹裴之(06:20):早饭热在电饭煲里,记得吃,别饿着自己。
禹裴之(08:45):到采风点了,想你。
再往下滑,对方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半个小时前,还在很自然发来新消息。
禹裴之(12:21):[图片:两张电子机票截图]
禹裴之(12:22):回s城的机票我订好了,提前了半个月,画稿进度我会抓紧,争取早点完成。
提前回去?
他又变回那个温柔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