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想说这两种行为根本不一样,可他又怕谢承舒继续戏弄他,逼问他到底哪里不一样,所以只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慌乱,不叫谢承舒继续抓住他的什么把柄。
好在元颂总是那个被眷顾的人,他不想让谢承舒继续那荒唐的行为,自会有人为他解决烦心事。
被谢承舒赶走的谢祈安在元颂的扣子被解开前及时回到了病房当中,谢行川失魂落魄地被他抓在手中,从表面上看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大哥,我找到三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傻事,但我怕自己一会没法压制住他,所以把他带来了这里。”
谢祈安识趣地没有多问一句话,他带着谢行川过来就已经能破坏谢承舒的行动了,没必要再在这种情况下撕破脸皮。
谢承舒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打断而说些什么,他还想要自己身为谢家长子的脸面,绝不会在这时恼羞成怒。
更何况,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他一人是没法教训这个小骗子的,由两位弟弟来帮忙他才更乐见其成。
他大度地让开,让元颂完全暴露在另两人的视线当中,倒是很想知道谢行川会对元颂做出什么。
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的谢行川在看见元颂之后终于重新焕发出生命的光彩来,他亦步亦趋地凑到了元颂的病床前,直接将身子半跪了下来。
他仰视着元颂,眼眸中竟然浮出了很明显的泪花来。
“你骗我,骗了我好多次。”
元颂还是第一次见到谢行川哭,或者说,还是第一次见到成年男性在自己面前落泪。
谢行川不是委屈,他只是平静的心碎,像是将碎玻璃散了一地似的,叫人不敢触碰。
“你说自己爱二哥如命,说自己受大哥逼迫,还说自己愿意嫁给我。”谢行川一桩桩地数起,“从没有人这样骗过我。”
本该是最无害的人物,却在这时表现出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意味。
“……你们谢家人都是一丘之貉,我骗你又如何。”
元颂硬撑着走完流程,希望自己别把谢行川刺激得太狠。
谢行川罔若未闻,也学着之前的谢承舒一样,取出那枚被元颂卖掉的戒指,直接戴在了元颂的无名指上。
那两枚同一品牌、被一对兄弟在同一天送出的戒指此时像是孪生兄弟一般,一齐戴在了元颂相邻的手指上,紧紧地相贴在一起。
“你不知道我去赎回这两枚戒指时的心情是怎样的。”谢行川声音近乎呓语,“我有时真觉得自己傻得可笑,无论是被你欺骗时,还是选择将大哥的戒指一起赎回时,我都觉得自己蠢得根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将自己的侧脸贴上元颂的手背,像只小狗一样对主人表现出极大的眷恋来。
“可我又觉得自己这么傻也挺好的,这样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地被骗,能够仍旧留在你的身边。”
“就算你嫁给二哥是假的能怎样,你做过谢太太,就永远会是谢太太了。”谢行川诉说着自己认定的那套歪理邪说,“所以,你完全可以继续给我们当谢太太,无论是一个人的,还是几个人的,全都是一样的道理。”
……怎么一下子大彻大悟到这个地步,元颂完全无法理解谢行川的脑回路。
可是无所谓了,附加任务很快也要完成,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混乱的世界了。
“元颂,我仍旧爱你。”谢行川神情专注。
【恭喜宿主元颂达成本世界附加任务:在骗子身份暴露后让他们仍对你爱意不改。】
然后再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静默,元颂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头脑中这样安静。
脱离世界的语音提示在哪里,为什么他完成任务后仍然不能脱离这个世界?时空管理局究竟知不知道他留在这个世界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元颂想要破口大骂,想要痛哭,可他只能克制着,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像失去了全部的痛觉一样,连血腥味渗入口中时都没有任何反应。
“元颂、元颂!”
似乎有许多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可元颂却已经听不清什么了,耳鸣、眩晕、呼吸困难,和车祸时相同的痛苦在短短三天后就在他身上重演。
失去全部意识之前,元颂脑中唯有一个念头,活着,他必须好好活着。
而好好活下去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继续哄骗这三兄弟,说些情情爱爱的假话。
元颂真是恨的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