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徐经业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僵硬,但目标明确。
走到徐经业面前一步之遥时,她停下。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伸出左手,轻轻地、带着一丝浅浅的颤抖,挽住了徐经业的右臂。
她的手臂肌肤温热细腻,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递过来。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音,却清晰地传入徐经业耳中,“我带你过去。”
徐经业低头,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和红唇上停留,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麻烦嫂子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朱怡没再说话,只是挽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引导着他转身,朝着家门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陈琛。
陈琛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挽着好友的手臂离开。
朱怡纤细的背影,挽着徐经业胳膊的姿态,以及她手里紧握的那个深蓝色小盒子……像一幅定格的画面。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舒畅感,像暖流一样迅速席卷了他的胸腔,驱散了所有残余的沉重和不适。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客厅的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带上。
陈琛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客厅门把手的铜色光泽上,直到那细微的“咔嗒”声响起,将走廊的凉意彻底隔绝在外。
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胸腔里那股奇异的暖流仍在蔓延,像是病毒在体内悄然庆祝着这场“解脱”。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荧光指针指向十点一刻。
时间还早,但对他来说,这将是漫长而煎熬的序曲。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客厅的壁灯。
整个空间瞬间坠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路灯投进一丝朦胧的灰蓝光影,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也没有打开卧室的灯,就这样摸索着进屋,走进那务必熟悉,却刻显得格外空旷的房间。
此时,房间里还残留着朱怡换衣服时淡淡的香水味。
陈琛没有躺下,而是径直走到电脑桌前,拉开那张简易的转椅,呆呆地坐了下去。
屏幕是黑的,他也没开机,只是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茫然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墙壁。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屏息了。
他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起初平稳有力,像鼓点般回荡在耳畔,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
墙那边是02号房间,距离不过几米之遥。
他想象着朱怡此刻的模样:脸颊绯红,耳根烫得像熟透的樱桃,手指微微颤抖着递出那个盒子;徐经业的目光会自然地落在她身上,从她刚换上的浅杏色针织开衫,到里面那件贴身的白色吊带背心,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度……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嫉妒,而是病毒催生的渴望,让他胸腔里的暖流更加强烈。
舒泰,纯粹的舒泰,仿佛长久以来的枷锁终于松动。
时间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流逝。
他没有看表,但能感觉到秒针的每一次转动。
起初,这种等待是甜蜜的折磨,每一分钟都像在延长那份解脱的余韵。
他闭上眼睛,试图捕捉墙那边任何一丝动静——或许是床铺的轻微吱呀,或许是衣料的摩擦,或许是低抑的喘息……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包裹其中。
渐渐地,整整一小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