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猛地睁眼,额头冷汗涔涔。
原来,这些孩子不只是被植入声音,他们的潜意识正在被用来塑造“理想人格模板”??纯洁、顺从、无条件信任权威。一旦完成,这个模板将通过“净心塔”广播至全国,所有听到的人都会无意识地向往这种“完美存在”,进而排斥一切异见者。
“他们在造神。”他咬牙,“用千百个孩子的痛苦,造一个虚假的救世主。”
他当即点燃随身携带的萤火符,向林知白传讯:
“速查净心塔广播中是否含有儿童语音采样。”
同一时刻,北境风雪漫天。
沈清梧徒步跋涉三日,终于抵达哑军营旧址。这里曾是戍边重镇,如今只剩断墙残垣,皑皑白雪覆盖着锈蚀的兵器与枯骨。她在一处塌陷的地窖入口发现了一串刻痕??是手语符号:“此处有耳。”
她循迹而下,地窖深处竟藏有一支未熄的长明灯,灯旁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兵,双唇缝合,仅靠眼神交流。他递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我们不是哑巴,是我们不愿再说谎话。
>那年冬天,朝廷派使者来,说‘叛乱已平’,让我们宣誓效忠。
>可我们知道,三百名言官就在山沟里被活埋,他们临死前还在喊‘民声不可欺’。
>我们不肯低头,于是自己割了舌头。
>从此,我们只用耳朵活着。”
沈清梧泪流满面,从怀中取出残钥,轻轻放在地上。
第九片金叶缓缓旋转,投射出一段光影??正是《众生谣》的片段:一位老农的声音响起:“我说真话,结果全家饿死……但我儿子昨晚梦见我笑了,他说,爹,你终于不用怕了。”
老兵浑身剧震,猛地扑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抚摸那道光影,眼中滚下浑浊泪水。
片刻后,他起身,从墙角取出一面铜锣,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听”的手势。
沈清梧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愿意成为“反向共感网”的节点,用自己的耳朵,替这个世界守住最后一寸清醒。
她郑重叩首,三拜而退。
与此同时,林知白在京城郊外的密室中,终于完成了对“净心塔”音频的解析。
结果显示:
整段广播由三层音轨叠加而成??
最底层是模拟母体心跳的次声波(8Hz),引发安全感;
中间层是经过AI优化的“圣贤语调”(语速缓慢、音节拉长、尾音上扬),增强说服力;
最顶层,则混入了数百名儿童的笑声与赞美词,营造“全民拥戴”的假象。
“而这。”他指着频谱图上一处微弱波动,“是实时反馈系统。它能通过城市中的传音阵列,捕捉听众的情绪变化,动态调整音波参数。换句话说……它在学习如何更好地控制人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敲击声。
联络员冲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净心塔刚刚发布新令??宣布‘回音庭三大首恶’已被定性为‘音魔’,凡庇护者、传播其言论者,皆视为同罪。今晨已有七城展开清洗,三百余名听者学堂成员被捕。”
林知白猛然站起,眼中怒火燃烧。
他提起笔,在宣纸上疾书三封密信,分别封入玉匣,交予三位信使:
“一封送往峨眉,告知沈清梧计划提前;
一封送往哑军营,启动‘耳链’响应机制;
最后一封……送去净心塔下的地下集市,交给那个每天卖烤红薯的老瞎子??他知道怎么让声音‘长腿逃跑’。”
三日后,秋分。
本应是万声祭一周年的日子,朝廷却下令全国禁声一日,称“肃清邪音,净化民心”。
然而,就在子时整,一道声音穿透夜空??
不是来自峨眉,也不是来自北境,而是从千家万户的灶台、井口、床底、墙缝中悄然传出。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妈妈昨天哭了,因为她说了句‘粮价太贵’,就被邻居举报了。
>可我想说,她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