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我要替她记住这句话。”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是巡街队的,昨天抓了个读诗的人。可今晚我睡不着,他念的那几句一直在脑子里转:‘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错了。”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越来越多的声音,或哽咽,或愤怒,或迷茫,却都真实无比。
这些声音,全都来自听者学堂秘密发放的“留声陶埙”??一种能储存并定时播放语音的小型法器。它们早已悄然流入民间,埋伏在每一个角落。
净心塔的广播开始紊乱,频率失衡,钟声变得刺耳。
城市上空,原本笼罩的蓝色光晕出现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
而在峨眉山顶,沈清梧独立岩台,残钥高举向天。
她并未吹箫,也未发声,只是将心神沉入《众生谣》的共鸣场,借由“耳链”网络??即哑军营老兵们的集体聆听??将千万普通人的真实心声汇聚成一股无形洪流,直冲京南音狱!
轰!!
净心塔顶端的巨钟应声而裂,那一道端坐的身影终于抬起头,露出真容??竟是当年失踪的太常卿,先帝礼乐总管,被誉为“大周第一正音”的陆明昭!
“你们……毁了我的杰作!”他嘶吼,声音却不似人类,更像是万千人声叠加后的合成音,“我本想创造一个没有争吵、没有谎言的世界!为什么你们非要保留那些肮脏的哭喊?!”
阿原的身影出现在塔顶,竹笛横唇,冷冷道:“因为你忘了,哭喊也是声音的一部分。
真正的和谐,不是消灭差异,而是允许它们共存。”
他深吸一口气,吹响了那首从未示人的《断音辞》。
笛音如刀,划破长空。
每一音符,都承载着十二位觉醒听者的遗志,携着逆噪之力,直击陆明昭颅内植入的“共感芯片”。
那人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最终瘫倒在地,口中仍机械重复:“主音清净……万念归一……”
可这一次,再无人响应。
黎明再次降临。
朝廷被迫关闭所有传音系统,皇帝闭门不出,宰相被御史联名弹劾,十三城暴动暂缓,但暗流仍在涌动。
而在民间,一个新的传说开始流传:
>每当夜深人静,若你静心倾听,或许能在风中听见一支竹笛,轻轻吹着一首采茶女的小调。
>那不是命令,不是训诫,也不是祈祷。
>它只是在说:
>**我在听。**
>**我一直都在听。**
沈清梧回到回音庭,将残钥重新嵌入静渊祭坛。
梧桐叶已长出第十片,通体金黄,脉络中流淌的不再是光或声,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存在??像是时间的呼吸,又像是历史的低语。
她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未来还会有新的“净心塔”,新的“圣音”,新的谎言披着真理的外衣降临人间。
但她也明白,只要还有人愿意说出真相,还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去听,
那么,金色词条就不会消失。
**“愿听平凡之声”**??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
它是抵抗的起点,
是觉醒的种子,
是千年沉默后,第一声轻轻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