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受欢迎的一条,来自西北小镇的一位聋哑少女。她用手语表达:“我听不见世界,但我看得见你们在说话。我想告诉你们,我很羡慕,也很感激。因为你们愿意让我‘看见’声音。”
消息传回峨眉时,沈清梧正坐在回音庭后的老树下。
她打开一封迟来的信,是阿原写的,字迹歪斜,显然写字对他已是难事:
>“孩子们都好了。最小的那个昨天第一次开口唱歌,跑调得厉害,像只破笛子。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原来最难的不是对抗谎言,而是重新学会自然地发声。
>我可能再也吹不了笛子了,但没关系。
>只要还有人在唱跑调的歌,就说明我们赢了。”
她收起信,抬头望天。
暮色四合,群星初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笛音??不成调,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练习。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是你吗,阿原?”
笛声未停,反而渐渐清晰起来,吹的是一首采茶女的小调。
风把旋律卷上山巅,穿过松林,掠过祭坛,最终融入残钥的金光之中。
第十片梧桐叶轻轻摇曳,仿佛也在跟着节奏摆动。
而在更深的虚空里,似乎有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众生谣》的源头,是千万年来自人类喉咙里发出的第一声呐喊,也是最后一声坚守。
沈清梧站起身,面向远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她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发声,还有人愿意倾听,
那么,金色词条就会一直存在。
它不在天上,不在书中,不在庙堂之上。
它就在风里,
在雨中,
在每一个敢于说出“我不信”的嘴唇上,
在每一双不肯闭上的耳朵里。
**愿听平凡之声。**
这不是终点,
而是每一次黎明前,
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