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黄昏,一个小男孩拉住他衣角:“陈先生,你说《众生谣》是谁写的?”
陈砚蹲下身,微笑道:“没有人写它。它是所有人一起说出来的。”
孩子眨眨眼:“那它会不会有一天说完?”
陈砚望向远方,风正穿过金花丛,送来千千万万细碎的声音??有笑声,有争论,有道歉,有告白,有母亲哄孩子的歌谣,有战士临终前的嘱托。
“不会。”他说,“只要还有人愿意开口,它就永远没写完。”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回到祭坛。新铸的铜鼎前,他打开笔记,提笔续写今日所闻。墨迹刚落,纸面忽然泛起微光,自动延伸出一行他未曾书写的话:
>“新的词条正在生成。
>名称:**赤心开音者**。
>效果:可唤醒沉睡的认知,逆转语言封锁,使被遗忘的真相重返人间。
>获取条件:让八百一十三个沉默的灵魂,重新开口。”
陈砚怔住。随即苦笑。他想起最初醒来时,系统提示他获得“金色词条”的场景。那时他还以为是机缘巧合,如今才懂,所谓词条,不过是世界对坚持者的回应。
他合上笔记,取出陶埙。埙身上的裂痕已不再扩大,反而被金花根须缠绕,仿佛伤口正在愈合。他轻轻吹奏,依旧无声,可千里之外,某个刚获释的女子突然流泪??她梦见有人替她念出了十年前被焚毁的情书。
同一时刻,京城诏令下达:废除《禁声律》,设立“真言司”,专责调查历史冤案。皇帝亲书匾额悬挂于衙门前,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许民有声。”**
而在西南边陲的小学教室里,孩子们正练习一首新歌。歌词简单,却让每位老师红了眼眶:
>“我不怕说错了,
>我只怕不说。
>声音会痛,会抖,会被人堵住,
>可只要还在响,
>就说明我还活着。”
陈砚站在山坡上,听着歌声随风而来。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陶埙不知何时又裂开一道新缝,从中钻出第二株金花,与第一株并肩摇曳。
他知道,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会有新的封锁,新的谎言,新的“为了你好”式的沉默。
但也总会有新的声音,新的勇气,新的不肯闭嘴的人。
风又起了。
带着孩子的歌声,老人的叹息,爱人的呢喃,战士的怒吼,还有千万个普通人在黎明前轻声说的那句:
**“我在这里,我听见你,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