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头行动,幸亏夏今觉有把证件收纳整理在一个包里的习惯,从前夏朝时不时半夜生病进医院,一开始兵荒马乱,不是缺这样就是缺那样。
后来夏今觉干脆把这些证件放一块儿,需要用时抓起来就跑。
等他拿着号去找人,聂负崇还在排队,果然深夜儿科是重灾区之一,小宝宝在哭,宝妈也在哭,吵得人脑仁儿疼。
夏今觉摸摸聂诏瑜烧得绯红的小脸,退热贴基本没起太大效果。
注意到角落的饮水机,夏今觉走过去接了杯温水,又找值班护士要了根棉签。
聂诏瑜牙齿紧咬,眉头拧起,压根儿无法自主喝水,但嘴唇因高烧不退,干燥起壳,夏今觉用棉签沾了温水,慢慢湿润小孩儿唇瓣。
聂负崇看着夏今觉温柔仔细的动作,心绪难平,聂诏瑜身体不好并非第一次半夜发高烧,以前家庭医生会快速赶到,又有阿姨细致照顾,聂负崇顶多起个陪伴作用。
用心调养一年后,聂诏瑜的身体强健许多,除去定期做心理咨询,已经很长时间没烧得这么严重了。
还好有夏今觉陪着,否则凭聂负崇出门只拿手机,给聂诏瑜挂号都困难,更别提用棉签蘸温水润湿小孩儿嘴唇这种小事。
聂负崇深深认识到自己身为人父有多不合格,同样是第一次当爸爸,同样年纪轻轻,夏今觉就能面面俱到。
“今觉,能和你结婚真是太好了。”聂负崇由衷而发。
自觉什么都没做,耳朵里猝不及防传来这样一句低语。
夏今觉险些棉签一扔,整个人跳起来。
耳根急速充血,热意流窜全身,“你你你……大庭广众下你突然说什么呢?”
这种话为什么不私底下悄悄在他耳朵边说呀!
大概聂负崇的突然“袭击”,对夏今觉刺激过大,导致他没注意控制音量,周围乱七八糟的哭泣声停止,齐刷刷向他们行注目礼。
察觉到或好奇或谴责的目光,夏今觉尴尬到脚趾抠出一栋别墅。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浪,但绝不能接受社死。
夏今觉想就地挖坑把自己埋掉,可他不是土拨鼠,只能学聂诏瑜把脸埋进聂负崇胸口,企图掩耳盗铃。
一连串动作令聂负崇始料未及,两人出门仓促,没来得及换睡衣,夏今觉的睡衣是浅灰色竖条纹棉纺质地,长袖长裤,卧室开着空调,夏今觉体温相较聂负崇偏低,假如穿短袖半夜会被冷醒。
青年脑袋简直要钻进聂负崇背心里,头埋得低低的,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后颈,乌发雪肤,色彩对比强烈,衬得那截纤长脖颈儿脆弱而美丽,轻易滋生出无数欲念。
聂负崇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细瞧。
“哟,小两口感情真好。”
“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还害羞呢。”
其间不乏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妈,出声打趣一二。
“聂诏瑜,聂诏瑜……”
听到叫号声,夏今觉恨不得给医生磕一个,兔子似的跳到旁边,推着没反应过来的聂负崇进诊室。
“先打一剂退烧针吧,再烧下去可不行。”医生处理惯了类似情况,动作熟练地在电脑上敲击。
离开诊室,夏今觉正要去缴费开单子,被聂负崇喊住,“我去,你带诏瑜坐着等会儿。”
聂负崇体力好,夏今觉不勉强自己,接过孩子到注射室外排队。
“哇啊啊啊啊——”
屋里传来小孩儿嚎啕大哭,听得出嗓子已经哑了,依然阻挡不了他哭喊,想必疼得不轻。
兴许被前面小孩儿的哭声惊到,聂诏瑜浓黑的睫毛轻颤,缓缓掀起眼帘,犹如童话故事里苏醒的小王子。
双眼迷朦,云遮雾绕,半晌才一点点聚焦,呆呆盯着夏今觉。
“小瑜你醒啦,有没有哪里疼?”夏今觉关切询问。
聂诏瑜像个被掏空灵魂的人偶娃娃,别说回答夏今觉的问题,他似乎压根儿没听进去夏今觉说话,连声音都没入耳,何况内容。
“小瑜?”夏今觉直觉聂诏瑜不太对劲。
摸摸他滚烫的脸颊,“你怎么了?别吓夏叔叔。”
聂诏瑜目光呆滞,不哭不闹,好像连痛苦也察觉不到。
夏今觉心脏陡然坠入冰湖,他记起聂负崇告诉他聂诏瑜因为当初那场灾难患有心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