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塞隔绝了声音,他听着自己的脉搏思绪像蛛网一样扩散,一会儿想着这里不如付远野家的沙发软;一会儿又想这肯定没有付远野家干净,蟑螂会不会重出江湖;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想嘴巴有点干,想吃点水果……可那几颗荔枝下午已经被他分给了别人。
沉入睡眠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白天说的话那样重,甚至都说讨厌了,付远野一定也讨厌他了吧。
*
晚上十二点,付远野从沙滩边回来,路过中心校门大门时正好遇上起夜的保安。
两人隔着大门。
“远野,又去海边看书啊?”保安熟稔地和他打招呼,说完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手,疑惑道,“今天没看书呢?”
付远野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却和温暖的色调割裂,让人无端觉得他心情不好。
“嗯,就吹吹风。”付远野说。
保安随手拍死飞到身边的一只蚊子:“那赶紧回吧,不早了,晚上蚊子多得很。”
付远野点头,但走出没两步,又停住转过来问:“周叔,今天晚上有人出来过吗?”
保安哈欠打到一半止住,一头雾水:“啊?没有啊,我一次门也没开,没人出去。”
付远野站在黑暗里,说了声谢,转身离开。
路上的灯电压有些不稳,忽明忽暗的光照在踏着夜色回家的人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对面白川家还亮着灯,估计是白叔刚下班到家,付远野收回目光,看到自家门口的把手上挂着一袋东西。
付远野盯着那袋东西看了两秒,听到身后的门开了。
白川从里面探出了个头来,道:“哥,把手上的东西是我爸挂的,你和他说的东西他给你带来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知道了。”
付远野伸手拿下那袋东西,白川踮脚望了望,看到里面装着的瓶瓶罐罐,其中有一瓶很像他以前用的宝宝霜。
“哥,你买的什么啊?”
付远野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电蚊香、护发素、脸霜。。。。。。
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他在想自己好端端的发什么浑。
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而已,怎么就到了缺什么就立刻买的程度。
现在人不就不来了吗。
他伸手从里面拿出那罐宝宝霜,随手抛给白川。
“送你了。”
白川慌乱地接住,喜笑颜开:“好诶哥!!我好久没抹过这个香香了!”
白川今天在家睡了一整天,这会儿根本看不出被凌晨的事吓到的踪迹,但付远野没什么陪他玩的心情,只开口问他:“明天上不上学?”
“去!!我要去找喻珩哥哥玩!”
付远野拎着东西的手一蜷。
人长大后似乎无法和小孩的天真快乐处于同个频道,但付远野此刻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比以往更无法感知到白川的快乐。
他甚至有些艰涩和困惑。
他到底不能对着小孩儿说什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不快些什么。
那些异样的、从未有过的,却在遇见喻珩后就时常出现的情绪让他沉默,片刻后,他只能故作无事,对白川说的依旧是那两个字:
“别皮。”
白川即刻立正,大声保证:“我知道啦哥,你说过的,别给喻珩哥哥惹事!”
“。。。。。。”付远野喉结滚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