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会托白叔下班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付远野摇了下头:“店里没进护发素。”
“没进啊?”阿姨晃了下手上的东西,“那这个你卖不卖啦?”
付远野沉吟片刻,站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不卖。”
阿姨见他走过来拿走手上的东西,连同那个隐蔽货架上其他的东西也一起收走,虽然有点不解他的举动,但也没有多问。
等阿姨付完其他东西的钱,付远野起身把店铺的卷帘门拉了下来,从冰箱里拿出所有的水果,去了白川家。
白叔开门的时候声音很小,付远野顿了一下,明白是白川还在午睡。
“白叔,白川下午不上学?”他压低了声音问。
“说是下午老师们要去社区街道做问卷调查,今天下午到明天中午都放假。”白叔轻轻关上门,看到他手里眼熟的东西,不明显地皱了下眉,“……远野,你这是?”
“白叔。”付远野把手里的水果滴过去,顿了顿道,“这是喻珩给的,昨天你们见过。”
白叔面上出现了一点尴尬:“是,我没要,你说他总掺和别人家的事算什么?”
“白叔,其实我对您和白川来说也是外人。”付远野语气淡淡,似乎是不同意他话里对喻珩的排斥和防备。
白叔愣住,反问:“你这是哪儿的话,我和你爸认识那么多年,邻里街坊的,这些年你没少帮我看着白川,叔也把你当自己孩子看!怎么好端端说这个?”
“叔,我爸走之后您也没少帮衬我和妈,我都记着。”付远野想起喻珩在公安局里丢了魂的样子,道,“喻珩也一样,没有坏心。”
“我本来不该多说什么。”付远野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开口时有些阻塞,“小川其实很听话,哪怕很想吃水果,只要听到是别人的他就不会动;昨天他拿手机也只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买不起那只手表,叔,这是他的原话。他不是不明事理,所以喻珩会以为白川被家暴。。。。。。您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教育方法或许是不对的。”
付远野从来不越俎代庖和长辈说这些,可他现在却又把水果往前递了递,再道:“白川第一天上学回来,告诉我所有人都以为他插队了,只有喻珩帮他说话,替他澄清委屈,所以白川才这么喜欢他。白叔,白川不需要多好的物质,他或许只是需要您多给他解释和说话的机会。”
付远野顿了顿。
“白川长大了,白叔,别总打他了。”
白叔怔在原地。
昨天民警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不对的时候白叔只觉得下不来台和尴尬,他活了一辈子,打心眼里觉得一个人拉扯孩子已经很不容易,只要孩子有吃有喝着长大,在他们这样的人家,还要求什么呢?
可不知为何,远野第一回对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让他无地自容起来。
远野家也不容易,可他却长得这样好、这样沉稳。
想到今天白川放学回来宁可去付远野家吃饭也不愿意回家来的样子;每每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的样子;还有白川在付远野面前从不闯祸,在他眼皮子底下却叛逆得无法管教的样子……
白叔微微弯曲的脊背僵硬,抬起布满茧的双手搓了把脸,闭上眼睛:“唉……”
付远野说得已经够多,再说下去就真伤感情了,他转移话题道:“喻珩昨天是想来道歉的,白叔,水果您收下吧。”
“欸……”白叔缓慢接过水果,表情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开口却不再排斥,“远野,你替我和小川的老师说一声,就说、就说对不住。”
能让老一辈的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都会引起反噬。
这样的事吃力不讨好,但付远野还是做了。
万幸白叔也通情达理。
付远野目光一松,点头:“我会转达,白叔宽心。”
*
喻珩是在下午收到喻玥的消息的时候才想起来,送给白川的那本绘本最后还写了一句送给喻玥的话的。
他在家人面前展现出来的性情总是和别人以为的不一样,喻珩也不太想让人窥探到那样的他,这不太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