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光扫过那些长袍人脸上带着些狂热的神情,恐惧又顺着毛孔钻了回来。
“谢……谢谢……”
少女咬着下唇,小声说。
“仪式开始了,给她解开,女士会喜欢这个处子的。”
老妇人这时才开口,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郑重带着虔诚。
————
弗里莱的指尖在石板上蹭出簌簌轻响,最后一笔落下时,白灰粉末在微光里轻轻扬起。
诺谛卡盯着“帮我们见到地母”那行字,手腕上的绳被弗里莱解开,粗糙的纤维勒出的红痕泛着疼,她却顾不上揉,只是攥紧了拳头。
“她说的女士……是谁?是伟大的地母吗?”
少女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音,目光扫过弗里莱嘴角时,突然顿住了,那里沾着点暗红的渍,像没擦干净的血。
弗里莱拿起白灰的手僵了僵,在石板上画了个问号,又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马上就能见到了!伯父没完成的,我们来完成!”
随后又飞快地写道,她眼里的兴奋藏不住,字里行间都透着按捺不住的狂热。
那股狂热让诺谛卡脊背发凉。
她见过弗里莱虔诚的样子,是五朔节捧着祭品时的庄重,是听祖父讲地母传说时的专注,却从不是眼前这种近乎燃烧自己的急切。
“你的嘴……那是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说话?”
少女的视线再次落回弗里莱的嘴角,那点暗红在石壁微光里格外刺眼,她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弗里莱的手腕瑟缩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慌乱,随即被浓重的无奈覆盖。
“我……为了帮助完成仪式,割掉了舌头,你还是别看了。”
她低头看着诺谛卡紧攥的手,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抽出被抓住的手,在石板上写下一行字,笔画重得几乎要刻进石头里。
“你怎么!”
诺谛卡的惊叫撞在石室顶上。
“弗里莱,你为什么这么做!?”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不通弗里莱怎么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弗里莱刚要弯腰写字,甬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黑蓝长袍的信徒走了进来,赤着的脚踩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该走了。”
其中一人声音嘶哑,目光扫过诺谛卡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是你们逼她的!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诺谛卡猛地站起来,愤怒让她暂时忘了恐惧。
那信徒眉头一皱,扬手就朝诺谛卡脸上挥来。
拳头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弗里莱扑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对着那信徒连连鞠躬,双手合十做出乞求的姿势,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快点跟上,阿尼姆斯大人可等不及。”
信徒的手停在半空,啐了口转身往外走。
弗里莱转过身,用袖子飞快擦了擦诺谛卡的眼泪,又捡起地上的行囊背在自己肩上,然后牵起少女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像怕一松就会弄丢。
诺谛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盖过恐惧像团火在胸腔里烧,看着对方眼里强装的镇定,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低着头,任由弗里莱牵着往前走。
两人被信徒推搡着走过甬道来到祭坛,阿尼姆斯站在祭坛中央,长弓高举过头顶,木柄上的墨绿色石头在火光里泛着妖异的光。
“祈祷吧!赞美吧!血与肉的孩子们,与我一同见证!我们即将领受降下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