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里,秦桐冷不丁喊了一句。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传入程泽山的耳朵。
程泽山猝然抬起眼眸,恰好与秦桐四目相对。
秦桐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唇语说道:“加——油——!”
程泽山的喉结微动,怔忡很久,忽然如释负重地笑起来起来。
他深吸口气,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说:“同学们上午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成功开了个头之后,后面的一切就顺畅了起来,程泽山本身的临床功底就非常扎实,再加上前期做了大量的准备,对于知识点的讲解深入浅出,很能吸引学生们的兴趣。
刚开始教室里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后来很快就安静了,学生们一个个仰着头,眼巴巴地听着程泽山讲课,时不时还低头做着笔记。
下课时间到了,程泽山终于松了口气,讲完最后几句话后说了“下课”,学生们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与讲台上的程泽山大眼瞪小眼。
忽然有个学生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捧着厚重的蓝色课本,三步作两步地冲到程泽山身边儿,一脸兴奋地说道:“程老师,您刚才讲得特别好,老师您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下次有问题还想来请教您!”
两个,三个。
第一个学生开了头以后,程泽山身边儿很快就围了一群人,众人叽叽喳喳的,大有高中生问数学题的样子。
程泽山这个社恐的i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求助似的朝秦桐那边儿频频抬眼,秦桐这就不负责了给他解围了,笑着朝他wink了一下,又用唇语说道:“加——油——程——老——师——!”
他还从没见过程泽山这么局促的一面。
最后程泽山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学生们留了自己的邮箱,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
午餐时间。
程泽山与秦桐面对面坐在学生食堂。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学生,程泽山用单手挡着侧脸,有些不爽地看着秦桐,嘟囔道:“你刚才没看到我在看你吗?怎么不过来帮我解围?”
“我没帮你解围吗?”秦桐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傻,“你刚站在讲台上那会儿很紧张,不是我给你喊的加油吗?”
“我那会儿……”程泽山咕哝两句,忽然想起什么,这才挺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起秦桐,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今天不是有班儿吗?怎么突然来听我讲课了?”
“咱们程老师第一次上台,我说什么也得来看看,所以就跟人换了班儿。”秦桐眨巴着眼睛,笑着安抚他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跟别人换了班,不会耽误工作的。”
程泽山瞥他一眼,小声嘟囔:“倒也不是担心耽误工作……”
秦桐笑得更灿烂了,很肯定地鼓励他说:“你放心,你刚刚讲得很好,学生们都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缠着你要你留联系方式了。”
“所以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尴尬是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擅长和人交流。”程泽山明显还记着刚才的事儿,略显不满地瞥了秦桐两眼,这才低声地嘟囔道,“我刚才就应该留你的联系方式,毕竟我今天能讲成功,有一大半都是你的功劳,不仅上课之前给我喊加油,还帮我在备课阶段做了充分的准备。”
“那可不行,他们喜欢的是程老师,又不是秦老师。”秦桐瞪大了眼睛,很严肃地纠正程泽山的想法,“我当然不会否认自己的努力,但最后上台的人是你,和学生们正面交流的人也是你,你已经向他们证明了你的能力。”
程泽山微微一怔。
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难得的体验,甚至比学术会议上的大会发言还让我紧张。”程泽山轻轻叹了口气,很坦诚地说道,“毕竟大会发言只用把自己做的东西讲出来就好,自有一群学者来分析我的思路,但给学生们讲课就不一样了,我得想方设法把知识嚼碎了喂给他们,不然他们是真的一个字儿都不听,就水灵灵地在那看着我,还有脑袋一栽一栽打瞌睡的!”
“所以现在咱们程老师感觉怎么样?”秦桐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他,“有了这次成功的经历,有没有觉得讲课其实挺有意思的?我每次看到学生们那种澄澈又愚蠢的表情都觉得很可爱、很真实、很青春,把他们教会后又觉得很有成就感。”
秦桐是真的觉得有趣,他不仅在学校里带过学生,也在网上开了账号,传播一些科普内容,不只是因为医院里的各种任务,他同样乐于把自己的知识分享给别人。
程泽山的喉结滚动:“想听实话吗?”
秦桐忙不迭地点头:“当然。”
程泽山一脸苦恼,说:“感觉给学生们上课是比搞科研和上临床都更有挑战一些,但还是在家里学做饭更有意思。”
秦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