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之前喝了半盏酒。
大约真是喝酒能壮胆吧,她仰起脸,目光相接的一瞬,缓而轻的,主动将唇瓣贴上去。
温朝定在原地没有动。
关月脸上发烫,默默侧过脸,很不满地戳自己衣角:“……像木头。”
“夫人,你这叫白日宣淫。”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哑,“不过你若是不来,等过几日叶大夫盯得不那么紧了,我恐怕会去陪你睡书房。”
关月咬了咬唇,小声说:“……我也可以忍一忍的。”
“我好像不行。”
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但关月顺手合上了窗户:“我觉得你色中饿鬼的名声需要坐实。”
她眨巴着眼睛:“我们总是不在一起,说出去我也很丢人!”
关月被人抱起来,她脑袋有一点疼,于是左蹭右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嘀咕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刚刚喝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睛,刚梳好的头发凌乱的散开,挠得她颈间发痒,“嗯……你总是收放自如的,每次都是……婉婉的话本子里说……说什么来着?说这样都是虚情假意!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她这会儿很不老实。
“少看点话本。”温朝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夭夭,我又不是圣人。那不是收放自如,只是……算了。”
她张嘴咬他近在咫尺的手指。
“好吧。”仿佛是为了安抚她的不满,温朝说,“其实我也忍得很辛苦。”
关月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你现在看着也很……”
她斟酌着想了个词:“也很平静。我都那么勾引你了。”
“你这都是哪里学的词?”温朝失笑,“你喝醉的时候,总是有种占便宜的感觉。”
关月坐起身,扯着他的衣领,又主动贴上他的唇,仿佛今日下定决心要投怀送抱了。
“你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真的很没意思。”她说,“再这样的话,我不要你了,我——”
她感知到来势汹汹,但又十分小心翼翼地亲吻,还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可察的占有。
这个人当真是被教的很好,她想。
“云深。”她声音很柔,却夹着一点颤,眼角也有一点点湿意,“你一定,一定要长命百岁,要好好陪着我,一定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第132章
冬日里天亮得很晚,天际雾蒙蒙的,才堆积起的一点薄雪将枯树衬出了些遗世独立的模样。
关月扯着被子蒙在自己脑袋上。酒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她在一方狭窄天地里自顾自纠结了很久,忽而发觉身边其实并没有人。
炭火熄了一些,院子里静悄悄的,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小鸟在薄雪上留下一串脚印,停在院墙的角落一下一下打理自己的尾羽。
一点萤火般微弱的光晕打在远处的窗棂上——那是书房的方向。
关月眉头紧了紧,一路上想了无数说辞用来兴师问罪。在她推开门的一瞬,书案前的人抬起头:“醒了?”
言语间之温和,仿佛全然不知她要兴师问罪似的。
关月哑了一瞬:“你不好好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当心我给漪澜告状。”
“或许是前些日子睡过头了。”温朝说,“近来都少眠。”
“漪澜一向十分坦诚。”关月轻声道,“你不用说这些来哄我,是太冷了,对不对?”
“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自幼少眠,或许是冯将军当初天不亮就拉我去练武的缘故。”温朝揉揉她显然很低落的脑袋,“你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显得像我欺负你。”
她当然很清楚,这个“有一点不舒服”其实就是“很难受”的意思,毕竟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从前不曾听说他有什么少眠的习惯。
“你骗我有什么用。”关月的脑袋垂得更低,“每次都骗不过去。”
“好,不骗你了。”温朝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是很难受,夜里更甚,尤其是落雪的天气。但镇痛那药叶大夫说喝多了不好,要我忍一忍。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难受,只是后半夜会一直疼,嗯……像针扎吧,一下还好,但连着疼很久,就有些睡不安稳了。”
诚然这话半真半假,她又不是没受过伤,哪有那么好骗?
但关月似乎也并不想再拆穿他了:“好吧,但以后无论如何还是要好好休息,睡不着躺着也行。”
“好。”温朝颔首,轻笑道,“还是想想怎么教你侄儿吧,他这乖巧模样恐怕装不过几日了。”